他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里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沫。可他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咳着血一边继续嘶嚎。
“还有鬼谷子!那个人更是可怕!他是百家的源头,算无遗策,布局深远,你以为他这些年在做什么?你以为他隐居鬼谷不出世就真的是不问世事了?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你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迟早会找上你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威风!”
赵高的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中掉出来,血丝布满了他整个眼球,瞳孔中燃烧着最后一缕疯狂的火焰。
“还有百越!还有蜀山!这些地方藏龙卧虎,迟早会冒出头来!你以为你踏平了江湖就是收拾了天下吗?你错了!错得离谱!你等着看吧,等始皇帝一死,六国余孽就会像蝗虫一样冒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到时候大秦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只要踹上一脚就会塌!到时候你赢宣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这天下大势!大秦会亡!一定会亡!你也会死!你会死得比我更惨!哈哈哈哈!我在地下等着你!等着你!”
赵高发出了最后的诅咒,声音尖锐得像是夜枭的啼叫。他的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断臂处的鲜血喷涌得更加厉害了,在地上流成了一大摊。
湘西四鬼不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
其中一人抬手扣住了赵高的下颌,五指猛地一收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赵高的下巴被卸掉了,下颌骨无力地耷拉下来,嘴巴张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舌头在口腔中徒劳地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字眼了,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然后四鬼一人抬手抓住他的一肢,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赵高的身体软塌塌地垂在四人的手之间,断臂和断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鲜血顺着他的手脚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四鬼拖着赵高朝宫外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宫道上只剩下那道长长的血痕,在月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泽。
对于赵高说的那些话,赢宣充耳不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他背着双手,穿过寝殿前的广场,踩着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不紧不慢地朝寝殿走去。
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像是另一个幽灵般的身影。
赵高的那些诅咒、那些嘶嚎、那些疯狂的话语,在他耳中甚至不如夜风刮过屋檐的声音来得重要。他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本不需要在意。
一条被踩在脚底的毒蛇吐出的蛇信子,就算再猩红再骇人,也咬不到人了。
至于东皇太一,至于鬼谷子,至于百越和蜀山,至于赵高口中那些所谓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敌人,赢宣心中早有算计。
他从北疆回来的那一刻,从他踏进咸阳城的那一刻,从他在城门口一刀劈开伏念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他做事的习惯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赵高能想到的那些威胁,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谋划应对了。
寝殿的大门敞开着,之前被赵高撞开的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殿内的长明灯依旧亮着,火光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投在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晃动。
赢宣跨过门槛,走进了寝宫。
殿内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之前始皇帝斩杀那两名宦官留下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在地上凝固成了暗褐色的痕迹。
那两具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可残留的血腥味一时间还散不掉。
寝宫深处,龙榻上。
始皇端坐在床榻边缘。
他的样子比起赵高之前闯入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眼窝依旧深陷,颧骨依旧高凸,皮肤依旧干枯得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纸。
那身白色的内服上沾满了暗褐色的血污,衣料黏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勾勒出根根肋骨的轮廓。他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花白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把染血的天问剑已经不再被他拄在手中,而是靠在了床榻旁边,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沉的黑色。
他的双手空空地搭在膝盖上,手指瘦得像是一根根干枯的树枝,指节高高凸起,皮肤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
然而他的目光却倔强地望向门口。
从赵高逃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死死地盯着殿门的方向。他知道赵高会回来,知道赢宣会追上来,知道这出戏还没演完。他在等,等他的儿子走进这扇门。
当赢宣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的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