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和裴肆举办了婚礼。

地点是裴肆挑的，一处靠近海边的庄园，草坪延伸到悬崖边，再往前就是蓝得发亮的海。

顾雨原本说不用太隆重，简简单单就好，但裴肆难得在这件事上和她意见不一。

他当时的原话是："你嫁给我是大事。大事就要有大事的样子。"

顾雨看了他两秒，没再反驳。

婚礼前一周，所有人都到了。

白凤锦提前三天飞过来的，吴正请了假跟着，说是"伴郎要提前彩排"。

白凤鸣从巴黎飞回来，带了三套礼服和一双备用婚鞋，说是"怕你临时想换"。

李青州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说他请了假，但具体请了几天没说，白凤鸣也没问，只是在机场接到他的时候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出来，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婚礼当天的天气好得出奇，天蓝得像被人洗过一遍，海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的光，风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裙摆轻轻飘起来。顾雨穿了一条白色的婚纱，没有拖地太长，刚好到脚踝，肩头覆着一层薄纱，像一层薄薄的雾拢在锁骨上。

她的头发盘起来，耳畔别着一小串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白凤锦是伴娘，穿了一条浅粉色的长裙，站在顾雨旁边的时候眼眶一直是红的。

顾雨在化妆间里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别哭，妆会花"，白凤锦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眼泪还是掉下来了。顾雨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了一下。

吴正是伴郎，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裴肆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白凤鸣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侧头看了一会儿海面，然后转回目光落在红毯尽头的方向。

李青州坐在她旁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等什么。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顾雨从红毯的那一端走过来，挽着她父亲的手臂。

顾父走得比平时慢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想把这条路走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顾雨微微低头，嘴角弯着，婚纱的下摆被风吹起一个小弧度。

裴肆站在红毯的另一端，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笑。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某种情绪正在他身体里积聚到快要溢出来的地步。

顾雨走完最后一步的时候，顾建华把她的手交到裴肆手里，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拍了拍裴肆的肩膀。

他转身走下台的时候，白凤鸣看到他的眼角有一点亮。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主持人说了一些话，海风吹过来，把纱幔吹得微微飘动。顾雨和裴肆面对面站着的时候，裴肆低头看了她很久，久到主持人都差点要开口提醒。

然后裴肆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只对她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不知道你会走到这么远。但你走多远，我就在多远的地方等你。以后也是。"

顾雨听完这句话没有哭，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她说了一句全场都听到了的话："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不是说给婚礼主持人听的，是说给裴肆听的。

因为那天在金马奖的颁奖典礼上，他吻了她之后说的口型是"去吧"，而今天她站在他面前，把那个"去吧"还给了他，换成了"准备好了吗"。

裴肆听懂了。他说："准备好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白凤锦在旁边哭得比顾雨还凶。

吴正站在她旁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过去。

白凤锦接过来按在眼睛上，泪痕顺着纸巾的边缘渗出来。吴正什么也没说，只是又递了一张过去。

白凤鸣在第一排看着台上这一幕，侧头跟李青州说了一句："我妹妹哭起来挺丑的。"

李青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刚才也擦了两次眼睛。"

白凤鸣愣了一下，然后不说话了，但她的耳尖泛起了一层很浅的红。

仪式结束之后是酒宴。白凤鸣端着酒杯站在草坪边上，白凤锦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到她旁边。

"姐，"白凤锦的眼眶还是红的，"你什么时候跟李青州在一起？"

白凤鸣正在喝香槟，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瞪了白凤锦一眼："谁说我们在一起了？"

白凤锦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静："他今天一直在看你。你不知道吗？"

白凤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