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巡视的衙役进了千乘县县衙银库。

他打开乾坤袋，将银砖一块一块往里装。

得手后，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又想起那个皂衣头目说“今晚回去黄老爷请酒，这几个贼崽子的人头可值不少赏钱”，苦涩一笑。

从银库出来，他又去了黄世仁的私宅。

狗官三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藏在书房暗格里、卧室床底下、后院枯井中，他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搜，一点一点地挖。

那些藏在砖缝里的银票、埋在花盆底下的金条、锁在密匣里的珠宝。

每一样都沾着千乘县百姓的血，每一样都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他全部装走了，一夜之间。一文不剩。

第二天深夜，千乘县的每一个村庄都起了风。

那风不吹树，不掀瓦，只是轻轻把门窗摇开一条细缝。

然后，碎银从门缝里滑进来，从窗户上落下来，从篱笆的空隙中塞进来。

哗啦啦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碎碎的银光。

没有人知道是谁。山神？土地？刘铁柱他们回来了？

老人们跪在地上磕头烧香，青年们摸着碎银发呆。

只有周要武在暗处看着，不声不响地走了一夜又一夜，把银子掰碎，挨家挨户地发。

每一户人家，每一扇门，不落下一户。

最后一夜，银子发完了。

他站在刘铁柱他们坟前，从怀里摸出那沓万民书，看了看，又仔细叠好，塞回怀里。

他对着那片山坡行了个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清晨，一个老妇人推开柴门，看见门槛上躺着几块碎银。

她哆嗦着捡起来，跪在地上，朝着天磕了三个头：“山神爷显灵了……显灵了……”

却不知道，这是十八个死在山坳里的人，没能亲手送出的最后一份念想。

千乘县的事办完之后，周要武转而来到了百灵县。

他用同样的法子，隐身潜入银库，将库中三万两官银尽数装入乾坤袋。

还没来得分出去，就在官道上被一个小孩和一个少年堵住了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