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那些裂纹如果继续蔓延,整片大陆的空间结构都会崩塌,深渊、主物质世界、九狱
所有位面都将搅在一起,陷入永无止境的混沌战争。
而那样的后果,不是任何一个人能承受的。
这样的后果,神秘龙裔当然知晓。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心脏,将所有的理智与权衡尽数碾碎。
他松开插入裂隙边缘的双手,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过片刻,融合后的神骸便开始修复他透支的身体。
龟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萎的肌肉重新鼓胀,干涸的筋脉再次充盈。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恢复的双手,嘴角缓缓上扬。
先是无声的抽搐,然后演变为低沉的、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著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中倒映著那片被恶魔遮蔽、几乎看不见月光的夜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扭曲。
「如果我死了,这方世界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这片被战火与哀嚎填满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罗兰――――这次算你赢了,但是
「9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如同金属刮擦,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激昂。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敬请享受这满目疮痍的世界吧!伟大的英雄!」
话音未落,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检索那些从罗兰身上窃取来的、能够帮他脱身的特性与增益。
他找到了。
但正要催动之时
大地忽然剧烈震颤。
某种更加深沉原始,从地壳深处涌出的力量呼之欲出。
裂缝从战场边缘向中央蔓延,但其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水。
冰凉刺骨的、带著咸腥味的海水。
「轰!」
一道滔天巨浪从战场东侧腾起,高达数十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裹挟著毁灭一切的力量向恶魔大军扑去。
浪头拍下,成千上万的恶魔被卷入水中,在水中挣扎、沉没、窒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吞没。
海水漫过焦土,漫过尸骸,漫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将整片战场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孤岛。
神秘龙裔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海啸涌来的方向。
战场的尽头,诺恩河宽阔的河面上,一行舰队正影影绰绰地出现在月光与海雾的交界处。
舰船大小不一,样式各异,有的通体由暗色金属铸就、棱角分明,有的则是木质船身、风帆上绘著陌生的纹章。
它们没有统一的旗帜,却以相同的航速、间距,如同一群从远古归来的幽灵,缓缓驶向这片被鲜血浸透的焦土。
舰首赫然伫立著一道稍显圆润的身影。
他身量不高,宽大的学者长袍在河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绣著银蓝色的星辰纹路,在月光下泛著内敛的光泽。
一头深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凌乱,圆圆的面庞被海雾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
鼻梁上架著一副用细金属丝固定的水晶镜片,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在眺望远处那片被战火与恶魔填满的焦土。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布朗森?」
神秘龙裔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瞳孔微缩。
这位学者在他此前所经历的时间线中,曾被他哄骗,用以代替施密特的位置,在银辉城进行秘密研究。
但可惜,对方出身平凡,学识相较于施密特而并不算丰富,所以对神骸的研究进度十分缓慢。
相反,其却对银辉城的高端科技十分感兴趣,甚至研究出了一副靠动力核心驱动的装甲。
但现在怎么会――――
那是安博里的力量。
这位老实巴交的虫豸,怎么会和怒涛女神扯上关系?
这是此前任何一条时间线中都从未出现过的变数。
因预料之外而产生的恐惧,让神秘龙裔有关过往的回忆戛然而止。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