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把村子的情况告诉了元照,希望能博得她的一些同情。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祖辈本不住这穷山坳。山那边的青河谷,才是我们祖祖辈辈扎根的地方。
那地方原先水土肥沃,家家户户守著几亩良田,日子虽不富裕,也能吃饱穿暖。
直到五十多年前发生了一场天塌地陷的异变,夜里突然地动山摇,山上碎石顺著山洪往下滚,河水倒灌进村子,等天亮的时候,半个村子都埋在了泥石里,房屋塌得没剩几间。」
那时候他还没出生,这些都是他过世的父亲说给他听的。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粗糙的桌沿,眼底掠过几分怅然:「先辈们咬著牙收拾残局,花了三四年功夫才把村子重新建起来。
可怪事儿也就跟著来了重新开垦的田地,哪怕不施肥、不勤浇水,庄稼都疯了似的长,麦穗沉得压弯秆,红薯都能长到胳膊粗。
秋收时粮仓装不下,还得在院里搭谷仓。
那会儿全村人都以为是老天爷开眼,补偿我们遭的罪,连过年的鞭炮都比往年多买了两串。」
话音陡然一沉,秦奋脸上浮现出刻骨的后怕,仿佛真的见证过当年的事一般:「可好日子才过了不到两年,一天夜里,山坳里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闷响,一头小山似的大蛤蟆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它浑身疙疙瘩瘩的,踩一脚地面都跟著颤,一口就能吞掉半个人。
它占了村子最肥的那片地,见人就撞,先辈们拿著锄头镰刀上去拼命,可哪里是它的对手?
一晚上功夫,村里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只能拖家带口逃命,一路走一路病饿折损,最后逃到这里,只剩几十口人。」
屋角站著的年轻后生接过话头,声音带著几分涩意:「这五十多年,我们在这儿苦苦熬著,好不容易才攒下两百多口人。
可这地方土薄地贫,寻常年景收的粮都不够吃到秋收,遇上旱涝灾年,颗粒无收都是常事,老人孩子熬不住饿,每年都要走几个。
实在没法子了,村里青壮年才凑到一起,想著去山路上劫点银钱粮食。我们真的只劫财,从没害过一条人命。」
说到身上的功夫,秦奋脸上露出几分赧然:「至于我们这点粗浅把式,也是十几年前的机缘。
那会儿有个江湖汉子被仇家追杀,重伤倒在村口,村里老人心善,省著口粮喂了他三个多月,才把人救回来。
他走的时候传授了我们一些粗浅的心法口诀,说是报恩。
可那功法不全,我们又没人指点,练了十几年,也就练出点蛮力,往常就从普通人手里劫这些银钱,哪成想这次遇到姑娘您这样的高手――――」
元照指尖摩挲著粗陶茶碗粗糙的边缘,静静听著,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五十年前天地异变,青河谷地力陡增,庄稼无需打理便丰收,分明是地脉异动、灵气汇聚之兆一―要么是地底催生了天材地宝,要么是天然形成了聚灵宝地,这才引来了灵兽盘踞。
这群村民凡胎肉眼,只当是老天爷眷顾,哪里看得出其中关窍。
一时间,她有了去那里一探究竟的想法。
她抬眼看向秦奋问道:「你们说的那处旧村,离这里有多远?」
村长愣了愣,如实答道:「翻三座山,绕两条河谷,脚程快的话,也得大半天功夫。
只是那地方被那蛤蟆占著,我们不敢靠近,这么多年连那边的山都不敢踏进一步。」
「明日一早,你带路,我去看看。」元照放下茶碗,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若能解决了那只灵兽,你们便可迁回故土,不必再守著这穷山坳受苦。」
满屋子的人先是齐齐愣住,随即脸上涌出不敢置信的狂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奋「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都带著颤音:「姑娘――――姑娘此话当真?若您真能除了那妖物,我们全村人给您立长生牌位,世世代代感念您的恩德!」
眼前这位姑娘手段非凡,想来就是那传说中的灵修者,说不定真能除掉那妖物!
在村民们的眼中,那灵兽占据了他们的家园,可不就是妖物嘛。
元照摆了摆手,淡淡道:「先不必谢我,情况如何还未可知,先去看看再说。你们且去准备吧,明日天一亮就出发。」
当晚元照便在村中歇下。
村子条件简陋,哪怕秦奋已经把最好的屋子给她住,她也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带著雪萼打坐修炼了一整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秦奋便带著两个年轻后生等在了屋外,每人背上都挎著水囊和粗粮饼,神色既紧张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