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冰冷与失望。
那目光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吴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告诉我!
为什么?”
吴洪国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吴灼脸上,等待着回答。
吴灼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如此生气。
他吓得浑身颤抖,双腿发软,膝盖不由自主地打弯,仿佛随时会瘫倒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父亲……我……我……”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此刻的他,哪还有平常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平常的吴灼,走到哪里都是昂首挺胸,下巴微抬,目光带着审视和不屑,像是全世界都该为他让路。
而现在的他,只好像一个战败了的王八,老老实实地缩起了头,当缩头乌龟。
他垂着脑袋,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攥着衣角。
见自己的儿子经历了一场殿卫选拔之后,竟然变得如此窝囊,一股无名火顿时在吴洪国心底升起。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
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压制住那股想动手的冲动。
然后他不再理睬自己的儿子,而是扭过头,望向站在一旁的那三个队友。
“罗上尉!
你来说!”
吴洪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军人的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他点名的,是吴灼队伍中那位最沉稳的重装。
他姓罗,在军中的军衔为上尉。
他的身形敦实,站姿笔挺,即便刚才经历了被淘汰的挫败,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直直的。
他听到吴洪国点名,向前迈了一步,立正站好,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隐瞒。
他将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第一轮测验,小队斩下九十七分。
第二轮测验,吴灼的表现开始出现问题。
在至第三轮测验,理论上,以小队的综合实力完全可以杀入九十分、总分合格的,但吴灼却完全脱离了队伍的阵型,一个人冲到最前面,最终被锤兽围杀,惨死在凹坑里。
罗上尉说得很平静,语气没有夸大的成分,也没有刻意的贬低,就是最真实的还原。
他说完之后,便闭上了嘴,站回了原位。
吴洪国听完,脸色沉得像一块铁。
他转过头,目光扫向另外两个队友:“真的?”
辅助与法系输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确认了罗上尉所说的全部属实。
“你们!
!
!”
吴灼猛地抬起头来,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三个队友。
他刚才在父亲面前缩起来的那个龟壳,在这一刻像是被愤怒撑破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再次暴起,声音嘶哑而尖锐。
“你们还有脸说!
!
要不是你们拖后腿!
!
要不是你们第三轮跟不上我的脚步,我怎么可能死!
!
!”
他往前冲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了罗上尉的鼻尖。
“而且即便我死了,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往前冲!
!
为什么!
!
!”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出去很远,引得远处一些人侧目看了过来。
吴灼已经顾不上形象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喘着粗气,声音越来越大:“都是你们的错!
!
!”
他猛地转过身,又补了一句。
“都是你们和林渊的错!
!
假如不是因为他!
!
!
我不可能挑选第九座石碑!
!
我第二轮也不可能那么差!
!
!
啊啊啊啊!
!
!”
他抓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望着自己儿子那疯癫的模样,吴洪国的眉头深深地蹙起。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叫喊、甩锅,表情变得越来越冷。
在加上四周走过来看的人月来越多,吴洪国的脸色也逐渐的阴沉下去。
最终,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和厌烦:“够了。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