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面色苍白。
泠娘只能无奈的摇头,天家的父子也是见识过了,先帝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善隐忍,九皇子放在眼皮子底下养了那么多年,谁都没看出来他多爱护,废太子倒是荣耀满身的活了二十几年,到最后下场凄惨,即便是不在京城也能预见他的结局。
眼前这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齐王是如何忍心这般逼自己?
承字是当今皇上的字,莫说天家,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绝不可能用同一个字,青字则是捆仙索一般,非要把自己跟齐王府捆在一处,从不曾有过任何私情,何须如此算计人心?
更让闵知渔抱着孩子千里迢迢来东昌,送到自己面前,闵知渔只知道青字是因自己而来,却没看出承字里面的杀机四伏。
“铖汀!便瞿锼担骸邦停谰啥脸星嗳茨芑馔蚯被!
齐王妃看泠娘:“如此,真的可以?”
“有何不可?齐王可写了名字?”泠娘问。
齐王妃摇头:“只是说叫承青,小字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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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妃平复下纷乱的心情,看着怀里的娇儿睡得正香,抬眸:“如何安排,能去护国寺?”
“从东昌回淮南时,若路上遇到了个云游的道人,道人点破此子命格乃镇守四夷的名将,杀伐之气需佛门清修磨砺,是不是就化解了当前一难?”泠娘看着齐王妃:“齐王只是与王妃说了个名字,并非正式入宗谱的名字,不管是承青还是铖停舨煌郑湟压税偃眨碓诨茨希辉┏撬腿ハ簿褪撬翟菔辈灰牛谢匦嗟亍!
齐王妃眸色更冷了几分:“泠娘,此人是良人吗?”
“王妃,你需要良人吗?”泠娘看着齐王妃:“走到今日,唯有一气呵成,夫妻同心,人人都期待这般情真意切,可人世间的真情犹如凤毛麟角,从当初赐婚到今日齐王定名,王妃都该明白,这条路能走下去的人,除智谋卓绝,更需心性坚韧,王妃怀有娇儿,身后有至亲,齐王需要的不是妻子,而是同路人。”
“可他,步步算计,妻儿亦在棋盘之上,让人心寒。”齐王妃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本想托孤给泠娘,护孩子平安长大,可如今却不得不携子拼杀,真怕一个不留神,什么都保不住也剩不下了。”
泠娘递过去热茶:“刚来,稳一稳心神,又不是立刻回程,终究能寻个好法子的。”
“看看我这沉不住气的样子。”齐王妃无奈的苦笑:“外头还有不少人等着,快些安置了,你这边太朴素了一些,不管在哪里,泠娘都应该过得好。”
泠娘也有心让齐王妃静一静,叫来了香草和香雪去外头迎接,还让郁香去找了春喜公公,东西太多,安置起来可是大事儿。
外头忙起来,泠娘进屋铺了床,让齐王妃和孩子躺下歇一歇,一路奔波必定累得很。
“在你跟前,真真是最安心的时候。”齐王妃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睡着了。
她,太累了。
泠娘办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就算睡醒了也不哭闹,两只小手在眼前互相抓来抓去,捏着那白嫩嫩的小手指都能笑出声来,一双眼睛极好看,黑白分明,瞳仁亮晶晶的。
这么小的孩子,浑然不知自己即将承受多少人间疾苦,生在富贵窝里,反倒不是福气了。
奶娘过来时,给泠娘行礼。
“抱出去吧。”泠娘轻声说。
奶娘抱着孩子退出去,泠娘也起身出了房间,让香雪和香草仔细安置这些人住下,灶房那边,泠娘亲自下厨,海边鱼鲜最多,吃喝虽不精致,但味道是别处难吃到的鲜美。
收拾妥当,泠娘进门,依旧坐在床边,拿了一本书翻看。
“泠娘。”齐王妃睁开眼睛,见泠娘专注的看书,出声。
泠娘放下书:“准备好了热水,洗漱后,尝一尝东昌的美味。”
“好。”齐王妃起身,外头守着的摘星和揽月进来伺候,泠娘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虽也是齐王手底下的人,显然摘星和揽月是不同的,至少跟香草和香雪比起来,她们没有可能会被齐王妃收服。
用过饭,天也凉快了许多,泠娘提议跟齐王妃去海边看看,郁香没露面,香雪陪着摘星和揽月远远地跟着泠娘和齐王妃。
海边礁石被海浪洗刷的十分光滑,齐王妃坐在礁石上,泠娘立在旁边,两个人看着海面在夕阳丝下,波光粼粼的模样。
“带着孩子去京城。”泠娘说。
齐王妃目光依旧看着远处:“如此,他会怪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