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是沧桑,是无奈,是再也回不去的现实。
纷乱的思绪如同暴风雪,在她脑海中疯狂肆虐。每一种可能,都指向更深的痛苦与绝望。相认,是灾难;不相认,是永世的遗憾与煎熬。
这抉择,太残忍,太重,几乎要将她的脊梁压断。
不知又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一点点蟹壳青。寒夜的死寂正在褪去,远处隐约传来了第一声鸡啼,悠长而清冷,划破了黎明前最沉的黑暗。
豆油灯的灯油,终于熬尽了。最后一点火苗挣扎着跳动了两下,“噗”地一声,熄灭了。
禅房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窗外那一点点微弱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吝啬地洒进几缕,勉强勾勒出室内家具模糊的轮廓。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寂静中,慧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她扶着冰冷的桌腿,慢慢地、挣扎着,站了起来。双腿因为久坐和冰冷而麻木刺痛,几乎站立不稳。她扶着桌子,喘息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摸到了桌上那块平时用来擦拭桌案的、粗糙的素布。又摸到了旁边小几上,那只盛着半盆冷水的铜盆——那是她昨夜洗漱后留下的,水早已冰凉刺骨。
她将素布浸入冰冷的水中,用力拧干。然后,凭着记忆和感觉,抬起手,用那湿冷沉重的布,狠狠地、用力地,擦向自己的额间!
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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