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太贪心了。
她想把所有美人的优点都集中在一张脸上,结果忘了留“眼睛”。
当她把那张“完美的脸”涂在自己脸上时,才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不是瞎了,而是看不见“人脸”了。
她看见的,是一张张活动的“色相”。
有人的色相是红色的,像燃烧的火;有人的色相是黑色的,像腐烂的泥;有人的色相是灰色的,像没有光的天。她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们的“颜色”。
从那以后,她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她只知道,每个人都在向她要“色”。
她也知道,自己必须找到一味真正的“色”,替自己画面,也替那面古铜镜收霜。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像一片快要融化的霜。
她知道,那是铜镜在“收她”。
霜降前一天,阿霜离开了洛阳城。
她循着铜镜里传来的一股寒气,一路向西走。那股寒气像一根线,牵着她,穿过田野,穿过树林,穿过一个个荒废的村庄。
天黑的时候,她来到了铜镜巷。
巷口的古铜镜依旧倒扣在泥里,镜背上的“霜”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阿霜站在巷口,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她小时候在寺庙里,第一次看见铜镜时闻到的气息。
她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子时一到,古铜镜轻轻一动。
它没有发出声音,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托着它。它慢慢翻正,镜面朝天,正好对着当空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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