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巷道彻底热闹鼎盛、烟火沸腾、人声鼎沸。早起务工的工人步履匆匆、结伴而行,奔赴各个工厂开启一天的劳作;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清亮响亮、此起彼伏,肠粉、包子、豆浆、炒粉的香气随风飘散;往来行人的谈笑声、脚步声、打闹声、车辆穿梭的轱辘声、工厂持续不断的机器轰鸣声,层层交织、错落叠加,构成了最鲜活、最寻常、最安稳的人间烟火图景。
这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循环往复、平淡寻常的市井烟火,这般普通平凡、日复一日的人间日常,从前的我日日身处其中、习以为常、毫无波澜、不懂珍惜。那时的我,每日奔波劳作、麻木度日,只觉得日子枯燥乏味、辛苦劳累、枯燥重复,满心都是对生活的疲惫、对生计的焦虑、对现状的不满。
可历经一场极致绝境、一场生死磨难、一场彻底沉沦之后,再看这般寻常烟火、平凡日常,却只觉得无比珍贵、无比动人、无比安稳、无比难得。原来无灾无难、平安顺遂、自由安稳、三餐温饱、日日寻常,就是世间最好的生活、最奢侈的幸福。
我静静倚靠在窗边,身姿松弛、心绪平和,缓缓抬眼望向远方明媚的天光与热闹的人间。
我清楚地知道,昨夜纠缠不休、循环往复的噩梦依旧清晰刻骨,过往的伤痕依旧深入骨髓、难以磨灭,心底的阴影并未彻底消散、彻底根除。那些刻入血肉的恐惧、藏在心底的脆弱、萦绕不散的迷茫、挥之不去的崩溃,依旧残留在我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无法在一朝一夕之间彻底褪去、彻底消散。
我依旧会害怕突兀刺耳的声响、畏惧严厉冰冷的呵斥、抵触陌生拥挤的人群、忌惮制式规整的身影;依旧会在深夜惶恐不安、在独处时低落沉沦、在喧嚣中局促不安、在寂静中胡思乱想。我的伤痕还在、阴影还在、脆弱还在、迷茫还在,我依旧没有彻底痊愈、没有彻底释怀、没有彻底变好。
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前的我,被困在苦难的深渊里孤立无援、无人救赎、无人牵挂、无人等候。眼前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无穷无尽的绝望、无解无终的煎熬、无路可走的迷茫,看不到半点出路、半点光亮、半点希望、半点未来。
可现在,我的心底有了一束穿透黑暗、温暖绵长的微光,有了一丝踏实真切、治愈人心的暖意,有了一份笃定安稳、支撑前行的底气。
我终于真切地明白,我不是彻底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人牵挂、无人帮扶。在这座冷漠漂泊、人情淡薄的打工小镇,真的有人记得我的难处、体谅我的不易、珍惜我的勤恳、护住我的体面、等候我的归来、包容我的破碎。真的有人愿意陪着我慢慢自愈、慢慢振作、慢慢沉淀、慢慢变好、慢慢归来。
我缓缓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依旧满目疮痍、伤痕交错、斑驳粗糙,厚厚的老茧层层堆叠,深浅不一的裂纹遍布掌心,新旧伤痕交错叠加,清清楚楚、密密麻麻,完完整整地藏着我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磨难、所有的绝境。
可此刻,掌心之上,不再只有冰冷刺骨的痛感、屈辱不堪的印记、黑暗绝望的回忆、满目疮痍的伤痕。还有温热绵长的烟火气息、踏实安稳的生活底气、温柔纯粹的人间善意、刺破黑暗的细碎微光。
我轻轻缓缓地握紧手掌,指尖收拢、力道沉稳,不再是往日那般紧绷戒备、惶恐不安、绝望挣扎的姿态,不再是濒临崩溃、奋力抵抗、无助求生的僵硬力道。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松弛、几分沉稳、几分坚定、几分期许、几分底气。
我依旧脆弱、依旧怯懦、依旧敏感、依旧多疑、依旧破碎、依旧自卑。我依旧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彻底走出过往的黑暗阴影,才能彻底治愈满身的深浅伤痕,才能彻底抚平心底的褶皱伤痛,才能重新变回从前那个坦荡无畏、踏实纯粹、向阳而生、眼里有光的少年模样。
但我不再绝望、不再沉沦、不再茫然、不再内耗、不再自我否定。
往后的日子,或许依旧艰难窘迫、依旧坎坷波折、依旧风雨不断、依旧磨难频发、依旧委屈常伴。前路或许依旧迷雾重重、依旧崎岖坎坷、依旧未知难测、依旧漂泊无依。可我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人还活着、心气还未彻底散尽、心底还有微光暖意、人间还有温柔可期,就有熬下去的意义、撑下去的底气、走下去的希望、慢慢变好的可能。
温柔的晨风缓缓吹过窗台,轻轻拂动我额前凌乱潮湿的碎发,松弛又温柔、治愈又安稳,一点点吹散了眼底残留的阴霾、心底囤积的荒芜、脑海萦绕的迷茫。
我在心底轻轻、缓缓地对自己说:慢慢来,陈建军。
不必急于自愈、不必强行振作、不必刻意释怀、不必逼迫自己立刻与过往和解、不必强求自己瞬间圆满。允许自己带着伤痕前行、允许自己暂时脆弱低落、允许自己慢慢沉淀自愈、允许自己一步一步、一日一日,慢慢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