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小军冰凉僵硬的身躯,将他完完整整护在我的怀里、我的身下。我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心底恐惧到极致,我清楚自己弱小、清楚自己无力、清楚自己不堪一击,可我依旧死死僵持、寸步不让、半步不退。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幼崽濒危的孤兽,明明浑身颤抖、恐惧入骨,却依旧竖起所有的尖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点血性,对抗眼前冰冷的强权、麻木的人间。
哪怕对面是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哪怕我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哪怕结局早已注定、反抗毫无意义,我也绝不允许他们随意拖拽、肆意处置、草草掩埋我唯一的弟弟。
“他还有气!他只是晕过去了!你们救人!你们凭什么不救!凭什么直接埋了他!”
我仰头嘶吼,眼泪汹涌奔流、模糊双眼,视线里的看守、医生、黄土、废墟、灰天尽数扭曲重叠、混沌一片。我质问他们的冷漠、质问医者的失职、质问世道的凉薄、质问命运的不公。
可所有撕心裂肺的呐喊、所有悲愤欲绝的质问、所有卑微无助的哀求,全都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这片荒芜的旷野,从来不缺弱者的哀嚎,从来不缺底层的不甘,从来不缺濒死者的绝望。听得太多、见得太繁,所有的苦难与悲剧,早已变得廉价、变得寻常、变得不值一提。
那名赤脚医生终于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底裹着浓浓的讥讽、深深的不耐与淡淡的嫌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个崩溃哭闹的少年,轻飘飘吐出一句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话语。
“小孩子家家的,别不懂事。拖回去也是浪费药、白费功夫,救不活的。早点埋了,省得在这里占地碍事。”
浪费药。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轻飘飘,彻底击碎了我对人间最后一丝善意的期许、对医者最后一丝敬畏的念想。
我猛地抬头,双眼赤红、目眦欲裂,死死盯着他那张凉薄虚伪、麻木不仁的脸。心底翻涌的绝望,瞬间彻底转化为滚烫的、刻骨的、永生难忘的恨意与愤怒。
我终于彻底明白,在这些人眼里,底层穷人的人命,廉价到不如几粒药片、不如一次出诊、不如一点微不足道的药材成本。
救治一个无名无姓、无钱无势、无人撑腰的流浪少年,是亏本、是浪费、是多余、是麻烦。
放任他死去、草草将他掩埋、快速清理干净痕迹,才是最省事、最划算、最利己的选择。
十五岁的鲜活生命、纯粹温柔的少年、满心期盼活着的孩子,抵不过他们眼里微不足道的药材损耗、抵不过他们一丝一毫的麻烦、抵不过他们敷衍潦草的工作流程。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何其凉薄。
“滚开!”
矮个看守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语气凶狠粗暴、戾气尽显,不再有半分克制与敷衍。他上前一步,粗大有力的手掌猛地扣住我的肩膀,掌心坚硬、力道蛮横,带着常年劳作的厚重蛮力,死死攥住我的皮肉,骤然发力、狠狠一扯。
我单薄瘦弱的少年身躯,在成年人的绝对力量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余地、没有半点挣扎资本。
一股蛮横巨大的力道瞬间袭来,我整个人被狠狠拽开、狠狠甩飞,身体脱离地面,重重砸在侧边锈蚀尖锐的铁皮车厢壁上。
后背狠狠磕碰在凸起的锈刺与铁皮棱角上,破旧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划破,坚硬粗糙的锈刺深深扎进后背皮肉,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整个后背,尖锐、刺骨、滚烫,混着铁皮的冰凉,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炸开。
我控制不住地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铁皮底板上,浑身震颤、气血翻涌,喉咙瞬间涌上一股浓郁的腥甜,堵在咽喉深处,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闷得胸口剧痛、头脑发昏。
黄土煤灰顺势沾满我的脸颊、脖颈、发丝、衣衫,满脸满身都是肮脏的尘土,狼狈不堪、落魄至极。泪水混着尘土滑落脸颊,在黝黑脏乱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白痕,卑微又凄惨。
可我根本顾不上后背的剧痛、顾不上喉咙的腥甜、顾不上满身的伤痕与狼狈。
疼痛比起心口的撕裂之痛,太过轻微、太过渺小,不值一提。
我咬紧牙关、用尽余力、拼命挣扎、仓促起身,手脚并用地想要扑回去,想要重新护住小军,想要拦住他们即将到来的无情处置,想要留住我最后唯一的亲人。
但下一秒,高个看守的大手稳稳落下,沉重有力的掌心死死按在我的胳膊上,力道千斤、不容挣脱、死死禁锢。
他的手掌粗糙坚硬、布满厚茧,常年搬砖挖土、捆绑拖拽,力道蛮横霸道,死死攥得我骨骼发疼、肌肉发麻、血脉阻滞,整条手臂僵硬酸胀,彻底失去了所有活动能力。
我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