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他们猜
曹佑抱着小侄儿的双臂颤抖。
他两世为人, 如现在这样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可不多。
夏安期最先回过神,问道:“郎君,你想达成什么目的?”
范纯祐瞥向夏安期。
曹暾扭头扫了夏安期、范纯祐和完全吓傻了的张载一眼:“没什么目的, 只是有点参与感。火已经放了, 如果火势不大一些, 湮灭不了证据,会被人发现是我自己放的。帮个忙,让火烧旺一些。”
曹佑深深叹了口气, 道:“行。”
张载急躁道:“曹佑!你……”
“听暾儿的。”曹佑冷静道,“先消灭证据,再讨论。速度!”
曹佑虽然不知道曹暾的打算, 但他知道必须让已经点燃的火燃得更大,不能让皇帝知晓这场火为曹暾所放。
张载还想说什么, 范纯祐拍了一下张载的肩膀, 对他摇了摇头。
张载咬了一下牙,去寻引火物。
夏安期看向着火的小屋,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既然已经决定投靠太子,那他就要做到极致。
夏安期问道:“太子,这火需要多大?”
曹暾道:“能烧多大就多大, 别伤到人就是了。小叔叔,我们去把人叫醒, 让他们赶紧去搬东西,别让我们不多的家当被火烧光了。嗯……先派人去禁军那处报案救火,虽然现在皇帝已经同意可以邻里帮忙救火, 我们还是更信任禁军, 对吧?”
曹暾叽叽咕咕和曹佑商量, 他要怎么装晕, 小叔叔要怎么装哭。夏安期看向纵火后仍旧很沉稳冷静的曹暾,眼中狠意散去,不自觉地染上一丝慈爱的笑意。
“那就要劳烦佑三郎赶紧疏散仆从了。”夏安期拱手道,“我伪装一二,就去帮忙救火,定不会让火蔓延到邻居家。”
曹佑抱着曹暾不好回礼,勉强弯腰颔首应道:“就拜托清卿兄了。”
他把怀里的曹暾拎起。
刚才还一副冷静模样的曹暾露出怂怂的表情,任曹佑取来灰土在他脸上身上扑腾。
曹佑咬牙切齿地把曹暾拍了拍,顺便把不省心的小侄儿小小地揍了一顿。
曹暾被揍疼了,呜咽几声,乖乖垂着脑袋挨揍。
夏安期忍俊不禁。
他算是看出来了,传言竟然是真的,曹暾居然真是曹佑一手带大的。看曹佑这揍孩子的利落模样,一看以前就没少教训。
半大的少年带着稚童在江南独自生存啊……夏安期脸上笑意散去。
史书中有名声流传的皇帝,大多刻薄寡恩,对待妻儿很少有贴心的。但折腾独子……汉安帝可不是什么好皇帝。
陛下之前的子女众多,还养活了一儿一女,又自认年岁不大,就不珍惜这个独子了吗?
或许陛下还是珍惜的,但他只是认为曹暾能活着就成,其余地就不愿意多贴心了。
这一场火燃起,陛下或许该急一急了。
夏安期很好奇,朝臣得知在宫变当日曹暾差点被烧死,会有何联想?
夏安期一边放火,一边好奇地问道:“郎君,你想让陛下和群臣如何猜测这场火?可要留下一二纵火证据?”
范纯祐抱着柴火回来,打发恍恍惚惚的张载去带领仆从搬运家当。
张载那恍惚的模样,别引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范纯祐闻言,嘴唇颤了颤,终究没说什么。
曹暾放火,应该是要嫁祸他人。他虽不愿意做这等事,但皇帝都要搞宫变了,曹暾只是想自保,他无法阻止曹暾。
跪坐在地上面壁,被揍的地方还有点疼的曹暾一边任曹佑扒拉他的头发,在他发丝间也抹上灰土,一边啜泣着道:“不留,就是让他们猜。”
古代可没有现代那么方便的侦查技术,一把火下去,要寻到纵火人几乎不可能。
有人会以为是意外失火,有人会怀疑这场火是否和宫变有关,也可能有人会想到这场火是不是曹家人自己放的。
但因为曹佑和曹暾年纪尚小,明面上家中没有任何能主事的长辈,若有人说出第三个猜测,恐怕就会被人唾弃了。
曹暾相信,赵祯也不会认为是他自己放的火。
赵祯仍旧坚信曹暾和曹佑不知晓真相,也忽视了张载和范纯祐的存在。
即使他之后知道了张载和范纯祐的存在,也不会怀疑曹暾,甚至会更信任曹暾。因为范仲淹的儿子不可能帮曹暾纵火。
他什么都不会留下,他和小叔叔也会被吓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任人猜去!猜得越多越好!
夏安期听后,不禁笑出声。
范纯祐叹了一口气,也露出了笑容。暾儿即使“算计”,也不用那宵小伎俩,不过是自保而已。
唉。
范纯祐收起心神,与夏安期一同默契纵火。
两人曾经为战将,亲手放过不知道多少次火,对纵火再熟练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