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裙摆,料子半新不旧,裙摆却熨得平整。
这种打扮在现在算最时髦了,多半是厂里的坐办公室的青工或干部子女。
大客户,周万圆眼睛一亮。
“同志,你是说这个嘛?”
周万圆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上面套着五六条发圈,红的黄的绿的都有,蕾丝边的,绸面的,挤挤挨挨堆到小臂中间。
她只晃了一眼,袖子就落回去。
就这一眼,两个姑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两人迅速交换个眼神,左右一扫,拉着周万圆往墙根靠了靠。
“同志,我问你个路啊——”
说话的姑娘压低声音,瞥见周万圆脸上戴着口罩,临时改口。
“省立医院怎么走?”
周万圆被她们挡得严严实实,嘴上答着:
“省立医院啊,往前走到路口右拐,那个五层的楼就是最高的……”
手却没闲着,两边袖子同时撩起来,左边是蕾丝的,右边露出来的是绸面的、格纹的,花花绿绿缠了半条胳膊。
两个姑娘眼睛都直了。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忍不住开口:“这个……怎么卖的?”
周万圆,轻轻咳嗽一声,小声道:“一条两毛钱。”
问价的姑娘皱起眉:“棉布才三毛一尺呢,你这巴掌大一块布缝一条,两条就得三毛了吧?”
周万圆又咳嗽一声:“同志,蕾丝和丝绸是特供的,有布票也买不着。要不是为了治病……还有交学费,我也不舍得把我妈的衣服剪了做这个。可我要不剪,我后妈她……”
话说到一半,像忽然惊醒自己说多了。
她赶忙收住,袖子落下来,又咳了一声:“打扰了同志。”
说完侧身绕过两人就想走。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对不起了爸妈,我今天的人设需要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