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冻室里的肥牛卷也被拿了出来,包装撕破了口,里头少了几卷肉。
诡异的是,剩下的肉片已经化冻了,渗出血水。
卢慧心跳加快,最近除了电诈案件频出,各地还有不少入室抢劫的案件,都在说大环境不好,许多人恶向胆边生。
她隐隐感觉,除了她和可能在浴室洗澡的沈承德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这屋里。
她从餐边柜上摸了把水果刀,一边往主卧走,一边点开和甘槐念的聊天页面。
她单手打字,因为手指发抖,常打错字。
「宝我嘉好像进贼了」
「我不确定」
「如果我十分钟后妹给你发信息」
「你就报价」
「报警」
既然是停电,家里的wifi自然没能连上,可不知为何,连手机信号也只剩一格,卢慧发出去的信息一直在转。
很虚,一切都很虚,像午睡睡多了一会儿、起来时分不清时间空间的那种“虚”,这就是她现在的感觉。
她甚至有预感,就算现在直接打110,电话也是打不出去的。
她已经站在浴室门外,门没关,半掩着。
走近了她才听到,水声下,沈承德好像在哼歌,但哼的什么听不清。
卢慧一向讨厌纠结,讨厌踌躇不前,内耗在她这里就不存在。
她飞快地打了个「对不起」发给甘槐念,推门走进。
浴室不大,电筒强光一下打在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强烈的反光让卢慧微微眯眼。
毕竟交往那么长时间了,她一眼就能认出沈承德的背影,看,腰上还有他俩一起去纹的纹身。
他正背对着她,站在花洒下,哼着曲儿洗头。
卢慧稍微松了口气:“……承德?家里是什么时候没电的?……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走近两步,眼角闪过什么,一瞬间,双脚像被水泥封住,冷汗不受控地往外冒。
在她的余光里,能瞄到浴室镜子。
镜子里倒映着淋浴间,而淋浴间里也还是那个正在洗头的沈承德。
只是镜子里的“沈承德”的后脑勺并不全是黑色的,他的头发中间,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秃顶,也不是掉头发,就是裂开了,像一个被人撕开缝线的毛公仔或布娃娃,露出里头白花花的棉花。
饶是卢慧这样在重恐密室里总冲在最前头的“坦克”,这会儿也止不住恐惧,她像忘了如何呼吸,寒意从脚底不停往上攀。
眼珠像脱离了大脑控制一样,一点点地往镜子那边挪,尽管内心在嚎叫,这不对,这不对,不能看。
“沈承德”后脑勺那条缝,随着他洗头的动作,被扒拉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那团“白色棉花”中,有一个极黑的黑点,不带一丝亮光。
当卢慧想明白,那“棉花”是一张惨白的脸,而黑点是一颗正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睛时,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哼歌的声音,不是沈承德的声音。
应该说,不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声音。
它又细又脆,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欢快。
是个小孩的声音,雌雄莫辨。
就在这会儿,藏在“沈承德”脑袋里的那东西还在哼着歌,断断续续。
那曲子的旋律卢慧也听明白了,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甘槐念的手猛地一颤,刚拿起的小面包“啪嗒”掉落地。
沙发上的露露和电视柜上一只戴眼罩的熊公仔大眼瞪小眼,不耐烦道:“都说了不用吃,待会儿我都要回去了。”
“反正舒聿还、还没来,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嘛。”
甘槐念是相信舒聿的话的,既然他说了十分钟,就算前后有出入,也不会差太远。
除非他也出事了。
再就是,她刚刚听到露露的肚子里传出来咕噜咕噜声,跟十方肚子饿的声音很相似,只是没那么响亮。
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嘛。
露露能窥见她心里想法,冷哼一声:“小甘甘,我都已经三百岁了,比爱德华还要老,你还得喊我一声奶奶。”
甘槐念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不悦和揶揄,想想也是,她解不开绑手上的黑绳,没法动,还被舒聿丢到她讨厌的“人类”家里,肯定会不爽。但其实她能用其他的方式来捣乱,可她没有,真听了舒聿最后的警告,一直在沙发上没有挪位,这点在甘槐念的意料之外。
甘槐念从零食柜里拿出开袋即食的小面包,还有其他饼干零食,一一摆在茶几上供露露挑选,眨了眨眼说:“你、你说错了,按辈分我得直接喊你‘祖宗’了,那么小、小祖宗,请问你现在想要先吃哪一样啊?”
露露见不得她这刻意讨好的模样,语气刻薄起来:“甘槐念,你是不是有点现代人说的那什么……讨好型人格?大圣母是吧?母性光环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