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一只小兔子在跳。
她忽然更想他了。
“所以,”埃内斯托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手肘搭在椅背上,仿佛在与多年老友闲聊,“一个德国男人带你来罗马,你见过斗兽场了吗?”
“见过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
“许愿池?”
女孩点头,点的很快。
“梵蒂冈呢?”埃内斯托忽然换了法语,带着罗马贵族特有的慵懒尾音。
她愣了一秒,缓缓眨了眨睫毛,这短暂的迟疑已经足够让他从她脸上读出答案。
“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法语的气息。”他又换回英语,“东方人学法语,通常都有位好老师。”他放慢语速,“你母亲?你母亲是法国人吗?”
“修女老师教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人分明是在套她的话,她不应该急急忙忙去纠正他的。
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她只好在心里把自己小声骂了一遍。
他唇角勾出一个愉悦弧度。“天主教学校,怪不得你有一种……”他斟酌着用词,“两个世纪前的气质。”
意大利修道院培养出的少女总是如此:坐姿端庄,声音轻柔,低垂眼帘时像在祈祷,抬眼时又似望见教堂穹顶的宗教画。她们被教导克制是美德,忍耐是修行,被夸奖时要先低头才道谢,这些规矩,离开修道院十年都不会褪色。
女孩又下意识往座椅边靠了些,身体在替她做决定,拉开距离,缩小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他的视线不凶,甚至算得上温柔,可那种温柔是收藏家的温柔,让她浑身不自在。
十分钟过去了,俞琬仍望着他们走散的方向,一眨不眨。广场上的人潮如缓慢流动的河,金色、棕色、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起伏,却没有她等待的那抹金色。
埃内斯托眼眸眯了眯,突然站起身。“有件事要告诉你,”他低头整理西装,“这件衣服是在帕拉蒂诺山脚的裁缝铺定制的,我父亲年轻时就在那里做衣服。”
“那地方离这不远,路口有家冰淇淋店——”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那里的to是全罗马最好的。去的路上会经过一座小桥,从那里能看到台伯河与圣天使堡同框的景致。你知道圣天使堡吗?就在那边。”
他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从那个角度看去,它像漂浮在…”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带我去过了。”
女孩仰起头,黑眼睛乌溜溜的,闪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恼。
那恼里有一半是替克莱恩恼的——这个人凭什么用那种语气介绍罗马,好像罗马是他的,好像克莱恩没有带她看过似的。
“他连你在这里都不知道。”
埃内斯托的声音依然温和,“signora,如果一个人真在乎你,他不会让你等,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赫尔曼在乎的”。
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却先不争气地热了起来。那热意来得太急太快,快到她来不及防备,视线就已经模糊了一片。
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哭,哭了,就被看见了。
“他会找到我的。”她狠狠眨眨眼睛,把泪意别回去,睫毛却已经湿了一小片。
埃内斯托撞见她眼里泪光时无奈耸耸肩,叹了口气。
这叹息里竟带着几分真实的懊恼,他这辈子还从未把哪位美丽的女士惹哭过,今天险些破了例。
“好吧,那我陪你等他…毕竟,这是骑士的职责。”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胸口轻轻一点,如同在做弥撒时画十字。“如果十分钟后他还没来——”
“他会来。”她打断他。
眼前这个人说话,每一句都像在朗诵歌剧台词,可克莱恩说话不是这样的,他从不把自己的好挂在嘴边,从不提“骑士精神”,却会把她拉到身后去,挡住一切。
“好。”他眉眼弯弯,双腿慵懒交迭,把自己重新安放进长椅的线条里,“我等他的奇迹。”
他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他会一直等在这里,等到那个“奇迹”迟迟不来,等到她终于接受他的&ot;好意&ot;。
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尖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她死死咬住唇,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
埃内斯托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缓缓移到她泛红的眼眶上。
“你在害怕,而他不在。”声音轻柔得像在哼唱摇篮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就在城墙那边不远”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远处城墙,指尖距她尚有叁十厘米,女孩却如受惊兔子般弹了起来。
埃内斯托眼中闪过一丝近乎遗憾的神色。“我只是想要帮你的陌生人,为什么要怕我呢?”
他的语调甜得像蜜,可每说一个字,她的肩膀就瑟缩一分。
她的身体在发出警报:跑,她应该跑,可不能跑,因为克莱恩说过,走散了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