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看着她。
“你父亲已入幽魂殿,临走前,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月奴扑上来,摔了一跤,倒在她脚下,“你!
你是你见过我父亲!”
“你且听好。”
应拭雪不欲闲聊,开始推进程。
“他说,你父母兄弟皆死在西域,不想你也被困于此地,你回中原吧,替他活下去,替他看看何时复兴中原。”
月奴泣不成声,“仙姑仙姑,我父亲他能让我再见见他吗?”
应拭雪早料到有此问,不为哭声所动,冷冷道:“他今生善恶参半,可再入世为人,你们无缘再见。”
“仙姑,求求你!
仙姑求求你”
应拭雪收了神识,脱离月奴梦境,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小屋。
灯花炸了三声,馋馋跳到她肩膀上。
正值夏季,窗外夜雨淅淅沥沥,和十年前初到此处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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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姑!
仙姑!
仙姑求求你,让我见见我父亲求求你。”
小二的声音响彻客栈,有几个租客推门出来破口大骂,“真晦气!
闭嘴!
什么狗屁仙姑,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呢!”
莫拂衣推门而出,几个租客见到他后就如老鼠见了猫,连忙关上门躲起来了。
他走到小二门前,敲门三声无人应,便推门而入。
屋内一地月光,莫拂衣眼睛耳朵都不算灵光,便动用了一丝灵力充实五感,以备不时之需。
充沛的灵力涌入灵台,莫拂衣忽然蹙眉,在小二床前站了一会。
莫名的熟悉之感在心头雷动,但是让人抓不到头绪,这感觉转瞬即逝,比溪中鱼还狡猾。
“仙姑”
床上人大哭起来。
莫拂衣点燃烛火,点了一丝灵力在小二额头。
“醒。”
小二应声醒来,一脸鼻涕眼泪得爬下床,顾不上穿鞋,往门外爬去,“仙姑别走。”
莫拂衣将人关在门内,捧着烛台映在小二脸上,“醒醒。”
小二愣住,缓了片刻又开始痛哭,“仙姑走了我爹我再也见不到我爹了。”
“你灵台混沌,可是有妖邪入过你神识?”
小二摇头,“是仙姑,我爹托梦给我了。”
托梦。
莫拂衣在上界清谈时听人提起过。
有仙道:鬼街有修士能化蝶入梦,可助鬼魂了结未完之事。
不过此等把戏上不得台面,不过是碌碌无为的修士利用自己浅薄的修为游走两界罢了,利润微薄,于修炼毫无益处。
莫拂衣看着眼前人涕零模样,想起旁人的三言两语。
“托梦不过是修士们的把戏,做不得真。”
月奴把脸深深埋在手掌里,再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
玉冠白袍,仙风道骨,冷冰冰清凌凌,正是今日行侠仗义的修士。
“仙人,真人,求求你,你会法术对不对?求求你帮我找找那位仙姑,她见过我父亲,我想”
“我帮不了你。”
莫拂衣淡淡道,“你与你父亲因果已尽,尘世再无纠葛。”
月奴跪地痛哭许久,然后拿起房间里的黄纸开始烧。
“仙姑,多谢你帮我托梦,父亲所言我已知晓,但我恐怕要违背他的意思了。”
第二日一早,莫拂衣天未亮便出了门,路过月奴房间时发现他跪在窗前一夜,将梦中仙姑拜了又拜。
四周还有零星村庄,这是最后的希望,莫拂衣神色凝重,开始寻找。
应拭雪睁开眼睛,浑身灵力流转丰沛,晨间万物丰盈,灵气凝结成一颗圆润的珠子在内府泛着微光。
这便是金丹后期。
自从进入金丹境,她便没有做过噩梦了,度厄那把利刃,终于不再在她梦境中一次次向她劈来。
鼻息微动,应拭雪扭头看向窗下,只见几枚铜钱静静躺在那。
她走上前捡起来,点了一丝灵力探查,笑了笑。
这竟然是昨夜入梦的梦主烧给她的。
从业十年,遇到过疑神疑鬼前来退钱的,也遇到过赊账说要来生再还的,这还真第一次遇到生者为她烧纸敬奉的。
要知道,这种生者的钱,若非生者心意真诚至纯至善,在纸钱上付诸了强大的意念,她是收不到的。
真是稀奇。
笑了片刻,她忽然笑不出来了,原地走了两圈,从铜钱上点下一丝气息,捻在指尖细算。
算了一遍,应拭雪握住手掌,克制自己重算一遍的冲动。
月奴命数就在今日。
这是她算得的结果,应拭雪深吸一口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昨夜梦中一瞥而知的命数将尽,如今细细算来,竟然与她有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