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还妳。】

〖你才上完一堂。〗

【那不然我憋着。】

〖张智凯，那是我的膀胱。〗

我没有办法反驳。

女厕入口就在走廊另一端。几名女生一起进去，怡安也在洗手台前补防晒。我低着头走进最里面的空隔间，把门锁好。

外面有人聊中午吃什么，有人抱怨老师刚才拖了五分钟。一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却连手该先放哪里都得听子涵一步一步提醒。

〖包包挂旁边。〗

【知道。】

〖裙子先整理好。〗

【今天又没穿裙子。】

〖我忘了。〗

【妳自己的衣服也会忘？】

〖因为平常根本不用讲出来。〗

必要的动作没有任何值得幻想的地方。真正让我不自在的，是门外每一道声音都不知道里面的人其实不是子涵。

我照她的指示处理完，洗手时只看着自己面前的水龙头。

镜子里几个女生正在整理头髮。怡安看见我，顺手把防晒塞过来。

「帮我拿一下。」

我接住，视线仍放在瓶身上。

「妳真的不舒服喔？」她问。

「没有。」

「那妳今天干嘛一直不敢看人？」

「还没睡醒。」

「妳只会这个理由是不是？」

她笑着把防晒拿回去。

走出女厕后，我直接停在楼梯间。

【还妳吧。】

子涵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在闹。】

〖我知道。〗

【在里面很奇怪。】

〖我也知道。〗

【而且后面还有更衣室。】

提到那三个字，身体竟然先浮起一点反应。我立刻把念头掐断，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子涵感觉到。

〖你真的想还就还。〗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拿早上的约定压我。

〖但如果你只是怕自己会乱想，我觉得……你可以不要看。〗

【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能决定的。】

〖可是后面是不是继续想，是你决定的。〗

和共生第三十一天那晚，她逼我记住的事情一样。

我不能保证身体永远没有反应。能保证的只有反应出现以后，我不拿它当成继续的理由。

楼梯间的窗外能看见一小片海。阳光落在远处水面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站了一阵子，最后仍没有放开控制权。

【上课了。】

〖嗯。〗

中午，四个人在系馆一楼讨论分组报告。

怡安坐我旁边，把笔电往中间推。另一名组员整理逐字稿，我负责把访谈题目分成求助经验、阻碍与资源认知三部分。

「这一题是不是跟前面重复？」怡安靠过来，伸手指着萤幕。

她低头时，领口也跟着靠近视线。

只是一眼。

我立刻把目光移到游标上。

脑中仍有一瞬间不受控制地补出不该看的轮廓。那个念头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形成，热意却已经沿着子涵的身体散开。

她的心跳一快，我也跟着接住。

接着那份感受又回到她身上。

〖你真的不能把脑袋关机一下吗？〗

【第一个念头又不是我叫来的。后面我有停。】

〖可是热的是我。〗

【我也有感觉。】

〖所以才更糟。〗

我把「资源认知」四个字重新打了一遍，逼自己只想报告。

怡安没有发现我们脑中正在吵架，还伸手碰了碰我的额头。

「真的没有发烧？」

「没有。」我立刻往后退了一点。

「妳脸很红耶。」

「这里很热。」

怡安抬头看了一眼冷气出风口。

「今天二十二度。」

【她怎么每次都那么会抓漏洞？】

〖因为你的理由真的很烂。〗

我只好低头装忙。

讨论快结束时，怡安把椅子拖近，脑袋很自然地靠上我的肩膀，一起看最后一版题纲。

髮丝擦过颈侧，淡淡的香气又回来了。

我没有推开她。

突然改变子涵和朋友平常的距离，只会让人觉得更奇怪。我也没有顺着那份接触多想，只把视线固定在一行行问题上，从第一题检查到最后一题。

身体却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早晨留下的热、刚才短暂出现的画面，以及怡安靠在肩上的重量，全都混成一股缓慢升高的感觉。

子涵也在里面，一点不漏地接住。

她原本像是想骂我，最后却只轻声说：

〖再撑一下。下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