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和林与闻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现林与闻确实是个好人,便又多说了几句,“大人,我就是觉得他们娘俩是苦命人,这男人在外面做什么,女人又干涉不了,但是这结果却要两个人承担,实在不公平。”
“您也看到了吧,那天。”
大娘点点头,“本来能面圣是个好事啊,谁知道这个刘柯什么疯,他平常也不这样啊,大人我跟你说,他虽然自己过成那样,但是到晚上时候总来给这娘俩送米面。”
她小心翼翼的,“我其实都看见了,但是我没告诉给任何人。”
林与闻眯起眼睛,想了一想,“这个盒子,大娘你能留给我吗?”
“……这。”
林与闻想了想,拿过黑子手里的纸,写了几句话,又加上了自己的官印,“大娘,我是刑部的郎官,”他解释道,“顺天府的官,如果我拿着这盒子做坏事,您尽可以去任何一处衙门告我,没人敢拦着您。”
“诶呀,这怎么使得?”大娘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把林与闻给的这封文书折了一下存起来了。
林与闻抱着这个盒子和袁宇他们走出了这间小院,大娘临走前还给林与闻打了块豆腐,热气腾腾的。
袁宇问,“是因为欠了钱,被放贷的人逼疯的?”
林与闻皱皱鼻子,“这放贷的人得有多大的胆子敢直接跟衙门的人对着干啊?”
这也是,而且刘柯这样的身份,比起逼疯他要钱,明显他其他的价值更有利可图啊。
“强龙难压低头蛇嘛。”袁宇还是觉得自己的说法比较可信,毕竟林与闻每次都把事情想得特别复杂,“说到这个,苑景说帮你,是要怎么帮,你查案这么大的事情,他真压得住?”
哦呦,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但是苑景可不是一般的强哦。
第章 下江南(五)
培阳县衙门口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全套的天子仪仗啊,有的人一辈子可能也见不到一次。
但坐在御轿里的却不是圣上,而是一道圣旨。
苑景把圣旨请出来,对着培阳县衙宣读完,意思是圣上有感于当天的意外,要倒查培阳县二十年内所有卷宗和档案,看看当地官员是不是有失察庸碌之事。
甭管两件事怎么联系到一起,圣上要查那就是要查。
“苑祭酒,这,这……”周县令有点慌了,他跪在地上抬眼看苑景,“二十年内的卷宗都要查吗?”
“不止要查,”苑景笑眯眯,“还要请六房的管事到我跟前回话。”
“那林大人那边?”
苑景静静看着周县令,什么话都没答。
比起林与闻,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与其明令培阳县衙门不要去监视林与闻,不如给三班衙役找点别的事情做,更何况圣上现在在气头上,不以圣上的名义摆点威仪,圣上这口气是不会自己消下去的。
周县令也懂这个意思,连忙迎着苑景进衙门,招呼人收拾出一间空房给这些京官查卷宗。
苑景屁股后面还跟着十几个翰林院进士,他们一个个穿着官服,冷着脸,虽然在顺天他们毫不起眼,但是在这里,他们这群天子门生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不一会儿,任栩就让人抬着一箱子卷宗来了,“苑祭酒,这些是我们先找到的,后续的卷宗我们慢慢送过来。”
钱令说过,地方衙门为了应对都察院总会使些小手段,先用鸡毛蒜皮的小事耗尽官员们的耐心和体力从而掩藏真正应该查的东西。
培阳县也是这个路数,苑景随便翻开一个文书,上面记着县衙里上个月添了七个花盆,他不由得笑了一下。
既然你们打算敷衍我,那我就承了你们的意吧。
苑景带着人只坐了一个时辰,培阳县六房的头头就在他跟前跪成了一排。
“只三年时间,你们就修缮了七次衙门,”苑景一页一页翻着培阳县准备好的卷宗,“是一边砸一边修吗?”
他说话语气温温柔柔的,让人听不出来是真的在好奇,还是阴阳怪气。
“这个,回苑祭酒,”户房这边连忙道,“我们修的都是小地方,您看,虽然次数多,但是每次用钱都很少。”
苑景点点头,“那这个呢,”他把另一卷文书扔到任栩面前,“这个是递上刑部的案卷文书,我粗粗一看就有好几处错字,”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茬,自然什么都不放过,“我虽然没当过刑狱官,但你们这样的态度实在不妥吧。”
任栩赶紧垂头,“是,我们今后定然会重视。”
苑景笑道,“等什么今后啊,现在就补吧,就在这。”
“苑祭酒……”
“嗯?”苑景无辜地眨了眨眼,手假装不经意地摸了下装圣旨的盒子,“还有什么要说的。”
谁还敢说什么呢。
林晚阳此时悄然走到苑景跟前,手里拿着两沓卷宗,小声在苑景身后说了两句。
苑景垂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