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她坐回车厢最里头的角落,后背贴住楠木车壁,一手捏着斗篷领口,防备地盯着对面的裴昭衍。
裴昭衍见她不闹着跳车了,随手提起小几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小几边缘,自己却没往前凑。
人都已经抓进笼子里了,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磨,可不能把这只受惊的兔子给逼急了。
“秦姑娘,你脑子忘在京城啦?”
裴昭衍往车壁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靴尖在空中晃了晃。
“别跟本世子说,你真敢回那个客栈去住?”
秦素玉抿着唇不吭声,手指在袖袋里摸着那根银簪。
“你当那程彦洵是个什么善男信女?”
裴昭衍看她依旧把自己当洪水猛兽,但他还是愿意耐着性子给她掰扯。
“这些盐商,心黑着呢!
今晚在望江楼,那程家二子是碍着本世子的官威,才捏着鼻子给你赔笑脸。”
“你这会儿要是自己跑回客栈,信不信半夜里就会有一把大火把客栈烧个干净,或者干脆派几个黑衣人摸进你房里,把你装进麻袋沉了瘦西湖?”
“到时连骨头渣子都捞不着,官府去查,也只会定个外乡女眷失足落水的案子,你去阴曹地府找谁喊冤去?”
秦素玉放在膝头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又如何不知?对方若轻易善罢甘休,又何至于把她抓到望江楼来?
从城门口程管事派人拦车,再到客栈里雷镖头带着婆子破门而入,程家摆明了是要把知道那三箱金珠子底细的人全都攥在手心里。
刚才在街口她急着摆脱裴昭衍,只是怕落入这纨绔手里受辱,想着先回客栈附近寻到阿默,再连夜换个地方躲起来。
可被裴昭衍这么直白地挑破,她也清楚,程家的眼线这会儿肯定还盯着朋来客栈,她单枪匹马回去,确实是自投罗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