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刚开始受罚的那段时间门内,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看上去竟有几分乖巧,乖巧得几乎让余钦不可置信。
直到后来的某一日,明月大概总算是装不下去了。
在他跪着准备受罚的时候,余钦从他的左上方端详着他,然后抬手挥鞭,却猝不及防地被他伸手按住了鞭子。
“怎么,在想我怎么能这么快这么准扣住你手腕的?
“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老古板多强迫症?
“我跪在地上的时候,你就喜欢绕着我走一圈半,像是在思考我今天有没有变好变得听话一点点……
“你总是会得出否定结论,然后每次都从我左手边的这个角度给我一鞭。这样的戏码演了多少次了,你真不腻?”
那一刻余钦并未动怒,竟反而有一种心脏沉回了原本位置的感觉。
他多么希望驯服面前的人。
可他又不舍得这么做。
月亮不是笼子里的鸟,就该高高挂在天上。
明月若是真变得温顺乖巧,那他就不是明月了。
直到鞭刑结束,明月也没有交代一个字。
宋帝王倒是亲自又找了那银行柜员一次。
“我、我有天遇到一个神仙般的人……
“其实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在做梦。反正他太好看了……好看的同时,他又有点吓人。因为他不是仙,而像是无常鬼!
“总之,他给了我一张符,说如果我遇到鬼,可以用那个符来对付。他还给我说了那个鬼长什么样子……
“对了,他还说,鬼会给我一封信,让我收到信后,就把鬼杀了,然后立刻把信寄出去。
“那之后,我和我家人就会平安,不会被鬼缠上!”
柜员并不是明月的合谋,纯属被忽悠了。从他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余钦也不打算再问。
待惩罚结束, 余钦没有再追究明月什么,甚至没有将此事告诉青龙他们,而是继续让明月为自己办事。
当然,他将明月的权限大幅削弱,也把他盯得更严了。
后来的很多事情,余钦并不愿去回忆,但也不得不回忆。
他与明月的关系时好时坏,不过余钦当时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进一步恶化,整体上是在变好的。
他们多次并肩作战,那个时候明月的立场很明确,并没有对他倒戈相向。
除此之外,他们甚至并没有真正断掉身体上的那层关系。
他们的第三次生在某次大家都喝多了的时候。
当然,余钦并没有真正喝多。
其实他也不确定明月到底有没有喝多。
总之那次两个人依然十分契合,于是后来又有了第四次、第五次……
余钦犹豫过,挣扎过,尝试着理清楚两个人的关系。
直到某一次明月抓着他身下,说出一句:“这玩意儿确实还挺好用的。”
直到某次两个人弄到一半,明月好奇地问他:“你跟其他床伴在一起的时候,也喜欢问这些废话?
“哦不对,你没有其他床伴。为什么呢宋帝王?
“你怎么不找其他人?按你的权势地位,多的是人想爬上你的床。
“对了,你们地狱是一夫一妻制吗?你怎么不娶……”
那次,没等明月把话说完,余钦直接走人了。
从此他明白,他只是明月的床伴、炮友,或者是更不堪的称呼€€€€玩具。
但那个时候余钦认为,两个人的关系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直到某一天,明月忽然从朱雀宫消失,只留了下一枚朱雀羽。
七殿泰山府君董宣披着镶了一圈狐毛的厚披风,抱着一个大型的热水袋走进议事厅,泪眼婆娑地看向余钦。
“三哥,我这副身体……真不如死了算了。
“我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痛苦与折磨之中。
“身体痛苦,精神上也痛苦,偌大的七殿,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但我现……
“我现我和明月还挺投缘的。
“三哥,让他去我那里办事,好不好?算我这当弟弟的求你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余钦问董宣。
董宣对上他那双深沉的、透着寒意的目光,身体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有些羞赧地笑了,用虚弱无力的声音开口。
“这也是他愿意的。三哥,你别介意,他可能是觉得,在我那边……他能拥有很大的权限。
“我这个人,空有操纵时间门的天赋,其他的什么也不会。
“我不知道怎么管理手下,很多日常琐事也让我头疼。
“明月他……能帮我很多。”那一日, 余钦跟着董宣去了七殿所在的未还山。
未还山殿, 明月穿着一身长袍静静站着。他的头刚剪过,服帖地垂在两鬓,看着是那么得清爽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