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绑住,还有“装饰”
的功能。
原来——
原来那些女人的表情。
不全是痛苦的。
有些是——平静的。
有些甚至是——笑着的。
她们被绑着,被吊着,被固定着,但她们在笑。
那意味着什么?
我把书合上,放回原位。
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铁皮柜的锁。
锁得很严实。
我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但我的脸很烫。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然后我看到了那张折叠床。
床单是灰色的,洗过很多次,起球了。
枕头只有一个,扁扁的,陷下去一块。
被子叠得很整齐——他是那种会把被子叠整齐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坐到了床上。
床垫很硬,能感觉到下面的金属横条。
我躺下来。
枕头上有一股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
还有——别的什么。
很淡。
是他的味道。
体温留在布料里发酵之后形成的那种,干净的、暖的、带着一点点汗的。
不刺鼻。
很安静。
我躺了很久。
在那张不属于我的床上,在那间不属于我的房间里,闻着一个陌生男生的味道。
感觉像是——像是躺在一个真空里。
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离了。
声音、光线、所有人、所有事。
只剩这个味道。
我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我坐起来,把床单抚平,把枕头摆回原位。
出门的时候我把石膏板门也关好,还原成我没来过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看到那些绳缚图片的时候,是在一个我没告诉任何人的深夜。
我用手机搜了他的id,找到了他发过的帖子、他收藏的图片、他关注的那些博主。
那些图片里,女生被绑成各种姿势。
有的漂亮,有的——说实话——有些真的挺好看。
那种被束缚的姿态,那种被固定成某种形状的、被用绳子“画”
出来的身体线条。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如果是我呢。
——被绑起来。
——会不会……也好看。
我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念你疯了。
你为什么会想这种事。
你一个重点班的优等生。
一个被谣言说“跟好几个人搞过”
的人。
一个拒绝了所有表白的人。
你在想什么。
但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
埋下去之后,不管我怎么翻来覆去,它都在那里。
安静地、缓慢地、坚定地,开始生根。
那天回家之后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被棉绳绑着。
手腕、脚踝、腰、胸口。
绑得很紧,动不了。
但我不害怕。
我在梦里抬起头,看到绑我的人是林默。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绳头,低头看我。
表情看不清。
但没有恶意。
醒来之后我骂了自己很久。
但那个梦,后来反复出现过很多次。
然后陈姨走了。
她的葬礼,我一个人去的。
来了不到十个人。
她没结过婚,没孩子,亲戚也少。
我站在灵堂前面,看着她的照片。
她在照片里笑。
眼睛弯弯的。
像小学三年级那次家长会,她在走廊外面朝我挥手时一样。
——念念,今天想吃什么。
——陈姨。
我不饿。
——你骗人。
你早上就没吃。
来,我包里带了饼干。
——陈姨。
我考了第一名。
——我知道。
念念最棒了。
——陈姨。
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真的吗?什么样的人?
——一个很普通的人。
很怂。
很蠢。
是个死变态,死木头。
专门研究怎么绑人。
——哈哈。
那念念要小心一点哦。
——陈姨。
——嗯?
——你能不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