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定远侯府，王氏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得屋内一应陈设愈发明亮。紫檀木小几上摆着一隻青瓷香炉，炉中燃着上好的沉水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屋内。

沈清蘅坐在王氏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交迭在膝上，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王氏瞧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嘆了口气：＂清蘅，你可想过，珣儿若一直这般冷待你，你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

沈清蘅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清蘅感念姑母收留，能有个栖身之所，已是万幸。况且世子爷与少夫人夫妻和睦，清蘅自知身分，也无意去争那些。＂

王氏听完，眉头却蹙得更紧：＂你这孩子，怎的这般没志气？＂

她伸手拉过沈清蘅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如今既进了侯府，便该替自己打算。珣儿虽待你冷淡些，可你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哪有才进门便认命的道理？＂

她看着沈清蘅那张白净秀丽的脸，语气软了几分。

＂论容貌，你半点也不比知意逊色。论出身，你比她要好一些，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如今不过是家道中落，才委屈你做了妾室。可妾室又如何？只要得了夫君的宠爱，谁还敢轻看了你？＂

沈清蘅听得心中微涩。

她自然明白王氏是在替她打算。

可昨日入府时，裴珣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至今仍清清楚楚地印在她脑海里。

他待她并不刻薄，该给的体面也都给了。

只是那份体面，与他看向顾知意时的神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沈清蘅轻声道：＂姑母，世子爷心中既已有了少夫人，清蘅又何必……＂

＂何必去争？＂ 王氏替她把话接了下去。

她握着沈清蘅的手紧了几分。

＂你可想过，倘若珣儿往后一直不肯亲近你，难不成你真要守着一座空院子，孤零零地过一辈子？＂

沈清蘅心头微微一颤，没有应声。

王氏见状，便又放缓了语气：＂清蘅，姑母同你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若自己不去争，往后吃了苦头，可别怪姑母今日没提醒你。＂

沈清蘅垂下眼，轻声道：＂清蘅知道了。＂

王氏这才稍稍满意了些。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一事。

＂对了，昨日我让人送去你院里的汤药，你可喝了？＂

沈清蘅微微一顿：＂喝了。＂

王氏闻言，神色稍缓。

＂那方子是我特意请人替你调配的，你如今还年轻，身子养好了，往后才好替珣儿开枝散叶。＂

沈清蘅听得耳根微热，只低低应了一声。

昨夜那碗药苦涩得厉害。她勉强饮尽后，小腹便隐隐作痛，舌尖的苦味更是久久不散。接连含了两块蜜饯，仍压不住那股萦绕唇齿间的苦涩。

王氏见她乖顺，心中稍安，便又叮嘱道：＂珣儿这孩子，自幼便是个有主意的。你若指望他自己往你院里去，怕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往后得空，便多去他书房走动走动，送些茶点也好，替他研墨也罢，总归得让他多瞧见你几回。＂

沈清蘅面露为难：＂可世子爷若是不喜欢……＂

＂他都还没说不喜欢，你怎的就先替他做主了？＂

王氏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笑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珣儿到底是个男子，你生得这般模样，又知书达礼，日子久了，他难道还能一直不动心？＂

沈清蘅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昨日虽只同裴珣说过寥寥数语，却也看得出那位世子爷并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若说凭着几碟点心、几回研墨，便能让他对自己生出情意来，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可王氏说得这般笃定，她也不好反驳。

王氏又拉着她说了几句话，末了才道：＂知意那丫头，我也是喜欢的。她待我和侯爷都算孝顺，府中大小事务也打理得妥当，连我都挑不出她的不是。＂

她话音一转：＂可她再好，终究是外人，哪里比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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