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正殿的门开着。

我没有进。

苏芷琳说得对，这一步得先由云霞自己走完，否则今日不管翻出多少旧帐，最后都能被苏正元说成是我这个外人逼着他的女儿、妻子与弟子反他。

柳映棠站在我右边，比我还干脆，到了石阶下就停住。

「有人跑，我拦。」

「妳肩才刚好。」

她转头。

「你再讲一次。」

我闭嘴。

正殿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戒堂、内院、外院几名年长者都在，叶清瑶则独自站在中央，腰间有剑，手里没有任何东西。

苏正元坐在正位。

我从门外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却看得出他今天和前几次完全不同。

以前他看人总留着一点余地，像什么都还在掌握里。

今天没有。

「清瑶。」

他先开口。

「十五年前戒堂旧卷，是妳调的？」

「是。」

「谁准妳连续调阅？」

叶清瑶抬眼。

「门规。」

殿内安静了一瞬。

苏正元的声音沉下来。

「我问的是谁准妳查十五年前的伏龙旧案。」

「我查的是云霞旧檔。」

「有差？」

叶清瑶没有立即回答。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到最初和她正面对上的那次，她也是这样。

那时候她说，掌门命令没有违反门规，所以她照做。

如今人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答案不一样了。

「有。」

叶清瑶道。

「值守册、用印簿、急援名册、药堂与外院支领都是云霞正式檔案，我是核心弟子，戒堂没有封存，也没有列为禁卷，我依规调阅。」

苏正元看着她。

「抄本呢？」

「在安全的地方。」

「交出来。」

「请掌门先说案由。」

殿内几名长老同时抬头。

苏正元的手慢慢按在扶手上。

「叶清瑶。」

「弟子在。」

「妳现在是在和我讲门规？」

「是。」

她停了一下。

「师父教的。」

这一句比顶嘴还重。

苏正元很久没说话。

最终还是戒堂那边一名年长者先问：「清瑶，原册有没有带离旧库？」

「没有。」

「损毁？」

「没有。」

「改动？」

「没有。」

「抄了哪些？」

「十五年前伏龙急援前后的西门值守、急援名册、掌门用印、取马、伤药与救援回报。」

殿内开始有人低声交谈。

苏正元冷声道：「够了。」

叶清瑶真的停了。

没有因为今日立场变了，就故意多说一句刺激他。

苏正元转向众人。

「十五年前的旧案早已结束，如今有人私翻门中旧册，又将抄本带出山外，若再任由下去，云霞还有没有规矩？」

「有。」

苏芷琳的声音从我左后方传来。

她和温凤仪一起走上石阶。

殿内所有视线几乎同时转过去。

苏芷琳没有坐。

直接站到叶清瑶旁边。

「所以才要照规矩查。」

苏正元的脸色沉了。

「琳儿，出去。」

苏芷琳看着他。

「为什么？」

「这是门中议事。」

「我是云霞弟子。」

「也是我女儿。」

她沉默了一下。

「所以呢？」

「我叫妳出去。」

苏芷琳没有动。

「如果是爹叫我回房，我可以不听。」

「琳儿。」

「如果是掌门要一名云霞弟子离开正殿，请给我理由。」

殿里安静得连衣袖摩擦声都听得见。

我第一次看见苏正元被自己女儿拿门规堵住。

他的目光很快越过苏芷琳，看向温凤仪。

「凤仪。」

温凤仪站在后面半步。

「嗯。」

「带她回去。」

这是丈夫的口气。

不是掌门。

温凤仪听得出。

所有人都听得出。

她却只是把一只深色木匣放到旁边长案上。

「我今日不是来带琳儿回去。」

苏正元盯着她。

「那妳来做什么？」

「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