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灭门或杀人的证据。
可他知道七十三件旧器与分流,替货藏过位置,自己收过银,也扣过物件、卖过、换过地,从血案后的利益中实际获利。
七年前,柳承岳追到七十三、青汊、何线与旧牌时,后补纸上的「周令徐收尾」和徐管事今天的口供对得上:周正阳确实叫他把路断掉。
依徐管事口供,周正阳当时还特别交代过一句「别闹出人命」,这句话本身仍待其他证据印证。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而是选择遮。柳承岳后来真的失踪,他还是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交出来。这笔已经够重,没证据的血不能再硬加上去。
柳映棠盯着我们写下的几行很久。
最后问夏青鸾:「妳接下来怎么办?」
夏青鸾的回答很平。
「先让正阳知道,我不会把帐送回去。」
「然后?」
「看他怎么选。」
「如果他要杀妳?」
「那反而好算。」
我皱眉。
「哪里好?」
她看我。
「总算不用再猜。」
很好,又来了。
我直接道:「妳今晚跟我走。」
夏青鸾眉梢微微一动。
「这是命令?」
「不是。」
「那是什么?」
「建议。」
「差很多。」
「所以妳自己选。」
她看了我几息,最后只说:「好。」不是因为她怕,也不是因为没地方去,而是她已经算过,然后选了。
柳映棠把父亲那几页抄本收好,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夏青鸾。」
「嗯?」
「今天谢了。」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真正对夏青鸾说谢,夏青鸾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我们现在是一边,只回了一个字:「好。」
柳映棠离开后,我们走出柳家旧庄,夜已经深了;千山现在大概也已经发现少了三本帐、少了一个掌门夫人,也少了一段原本以为能一直维持下去的沉默。
夏青鸾站在我旁边。
没有回头。
我问:「怕吗?」
「怕。」
「后悔?」
「还没有。」
「明天呢?」
她看我。
「明天再算。」
还是夏青鸾,只是从今天开始,周正阳的帐不再只是周正阳的帐,也是她正式离开那一边,替自己写下的第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