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硬气,她也不过是个没了神体、拖着个活死人妹妹的弱女子,面对这满府的明枪暗箭,她能倚仗的,唯有那一个人。
&ot;先生……&ot;她抬头,望向立在窗边的琅翎,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ot;二房他们,是要把长房赶尽杀绝吗?&ot;
琅翎望着窗外,神色淡淡:&ot;急什么。天,还没塌。&ot;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可苏璃听着,却莫名地,安心了几分。
入夜,顾行歌又来了。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的秦明月抱剑而立,冷着一张脸,只当没看见满屋的人。
&ot;琅先生。&ot;顾行歌一屁股坐下,摇着折扇,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已换成了少有的正色,&ot;苏元礼的人马,今夜要动。血海魔宗那边,又添了二十名死士。赤乌世家的商队,明面上是运灵药,暗地里,运的是军械。&ot;
&ot;军械。&ot;琅翎挑眉,&ot;他们这是,要血洗苏府?&ot;
&ot;明抢家主之位。&ot;顾行歌道,&ot;苏正清一死,长房无主,苏元礼便可名正言顺地接掌青帝世家。再借青帝世家的门路,把血海魔宗的势力,整个铺进玄渊洲。&ot;
他顿了顿,看向琅翎:&ot;琅先生,这网,该收了。&ot;
琅翎没有立刻答话,只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ot;再等等。等苏元礼把最后一张底牌也掀了。黄雀,要等螳螂捕到蝉了,才最好下手。&ot;
顾行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ot;琅先生。&ot;他抱拳,&ot;我顾某行走这些年,自认看人还有几分眼力。可先生——我头一回,看走眼了。&ot;
琅翎挑眉:&ot;顾少卿何出此言?&ot;
&ot;我头一回见先生,只当先生是个有手段的聪明人。&ot;顾行歌道,&ot;聪明人我见得多了——这木灵城的局,血海魔宗、赤乌世家,哪一头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换作寻常聪明人,早抽身走了,站得远远的,等这潭水淹死人,再下去捞好处。&ot;
&ot;可先生没有。&ot;他望着琅翎,眼底那点玩世不恭,收得干干净净,&ot;先生一介'散修',图不着苏家的势,攀不着苏家的富贵——却肯替那病榻上的老人续命,替那两个孤女,把这一局扛下来。我查了先生这些时日,先生没拿苏家一文钱,没沾苏家一株药。&ot;
&ot;先生图什么,我顾某不打听。&ot;顾行歌道,&ot;可先生明知这山里有虎,还偏要往这山上走——这份气概,我顾某,认先生。&ot;
琅翎没有接话,只看着他。半晌,才道:&ot;顾少卿,你这话,可比我那杯青木茶,值钱多了。&ot;
顾行歌一愣,随即大笑:&ot;值钱就好!我顾某的茶,可不是谁都请得起的。&ot;他笑罢,正色道,&ot;先生,我大理寺,欠先生一个人情。日后先生若有差遣,只管开口。至于苏元礼——&ot;
他顿了顿,话说得坦荡:&ot;先生要怎么处置他,我顾某不拦。只求先生留他一口气,让我大理寺当着天下人的面,把他那身画皮扒下来,明正典刑。&ot;
&ot;自然。&ot;琅翎颔首,&ot;少卿要的是个'法'字,我成全。&ot;
顾行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抱拳一礼,转身,摇着折扇,没入了夜色。
苏璃这些日子,除了守着父亲和妹妹,最常做的,便是往云曦房里跑。
起初,云曦还由着她闹。可渐渐地,她便发现,这妹妹是越发地黏人了。
&ot;姐姐,&ot;这日午后,苏璃又来了,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人。
云曦定睛一看,竟是苏瑶。
那活死人少女面色灰白,双目紧闭,被苏璃裹在一件厚斗篷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气息几不可闻,只偶尔喉咙里溢出一两声极轻的、像是梦呓般的呢喃。
&ot;妹妹,你怎么把她抱来了?&ot;云曦皱了皱眉,忙上前接过,将那斗篷裹紧了些。
&ot;姐姐,&ot;苏璃眼巴巴地望着她,声音软软的,&ot;瑶儿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躺着,怪可怜的。我想着,让她也来认认姐姐。往后,她便不是只有我一个亲人了。&ot;
她说着,凑到苏瑶耳边,轻声哄道:&ot;瑶儿,这是云曦姐姐。往后,她也是你的姐姐了。你叫一声,好不好?&ot;
那活死人少女眼皮动了动,许久,才从喉咙里极轻极轻地溢出一声:&ot;……姐……&ot;
苏璃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转头看向云曦,眼里尽是祈求:&ot;姐姐,你会认瑶儿这个妹妹的,对不对?&ot;
云曦望着她,又望了望怀里这个气若游丝、却仍倔强地留着一点神智的少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