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护不住。”
李晨又沉默了几秒。
“行,让她来。
我明天去车站接,你让她收拾好,路上注意安全,孩子的东西多不多?多就寄过来,别大包小包挤大巴。”
“不多,就一个包。
奶粉、尿布、衣服。
我跟你说,她这会儿就在边上。
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好,你把电话给她。”
莲姐把听筒递给李晓霞。
“你晨哥,有话快说,别哭。”
李晓霞接过来,手抖得厉害。
“晨哥……”
“晓霞,你听着,我这边是真的需要人。
你来了,就帮我打包、剪线头。
工资不高,一个月三百五,包吃住。
孩子你带着,白天放厂里。
我们这儿人少,不会有人欺负你。”
“三百五……包吃住……够了。
真的够了。
晨哥,我什么时候能过去?”
李晓霞声音发颤。
“明天,我早上给你问好车次,你从塘厦坐车到广州,到了省客运站,我去接。
你带着孩子,别省那几块钱。
坐好点的车。”
“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把莲姐给你买的那条花裙子带上,到了广州,日子重新过。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跟你没关系了。”
“晨哥……”
李晓霞又想哭。
“不许哭,把眼泪攒着。
等孩子长大了,给他说,你娘以前也苦过,差点被人作践,但没趴下。”
“嗯,我记住了。”
“好,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李晓霞拿着听筒,半天没放下来。
莲姐在一旁笑。
“这下踏实了?别哭了啊。
快把孩子放好,去把东西收一收。
明天一早就走。
这鬼地方,少待一天是一天。”
李晓霞“扑通”
一声,给莲姐跪下了。
“莲姐,你的恩,我记一辈子。
以后只要我还能动弹,一定还你。”
“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这膝盖啊,金贵。
留到过年给我磕头要红包去。”
莲姐把她拉起来,自己眼眶也红了,“你到了广州,好好干。
李晨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
别看他书生气,办事有谱。
你跟着他,吃不了大亏。
就是有一点,别往他床上爬,他现在有主了。”
“莲姐,你说什么呢。”
李晓霞破涕为笑。
“我说真的,你长得不差。
男人看了,不心动是假的。
但李晨不一样。
他心里有人。
你去了,就安安分分干活。
把孩子养大。
别的,别多想。”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去收拾,明天早上六点有一班去广州的大巴,我送你到车站。”
李晓霞点点头,抱着孩子上了楼。
莲姐一个人坐在前屋,电视已经变成满屏雪花,她没关。
就那么坐着。
手里那碟瓜子,早凉透了。
人这一辈子啊,有时候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早一步,晚一步,命就不一样。
李晓霞是运气好,碰到了李晨。
可这世上,有多少个李晓霞,这会儿还缩在哪个发廊角落,等人拉一把?没人知道,也没人问。
莲姐叹了口气,起来把电视关了。
明天,要送人走,发廊又少一个知心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