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邹连梅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发呆。
风从窗缝灌进来,把她的短发吹乱了。
“莲姐那地方,能住下吗?”
“能,莲姐前阵子跟李晓霞换了间大的。
我去过一次,两张床,条件比厂宿舍差点,但能对付。
莲姐那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邹连梅点点头。
车到城中村口,两人下车。
城中村的路坑坑洼洼,握手楼之间只有一线天。
楼下有孩子在地上拍纸片,看见两个生人,仰着脸看。
李晨喘着气敲门。
门开了,莲姐站在门后,头发用夹子别着,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碎花睡衣。
一见到李晨,又看到后面跟着邹连梅,脸上表情先是愣,再是明白,最后只剩一声长叹。
“又打架了?还是让人赶出来的?”
“都不是。”
李晨把竹席靠在墙边,“我没干了,梅姐也没干了。”
莲姐闭了闭眼,像在消化这个消息。
“进来吧。”
屋里比从前宽敞,两张铁架床,一张靠墙,一张靠窗。
窗边多了张旧木桌,上面摆着油盐酱醋和几副碗筷。
李晓霞正在里间哄孩子,听见动静,抱着娃出来。
“晨哥,你怎么来了?”
李晓霞又看到邹连梅,忙招呼,“这个就是梅姐吧,快坐快坐。”
“她认识你?”
邹连梅看了李晨一眼。
“陈楚波带出来的人。
说来话长,晚上慢慢讲。”
李晓霞把孩子放进竹摇篮,给两人倒了水。
那孩子刚睡醒,黑眼珠子咕噜噜转,不哭也不闹。
莲姐搬了把塑料凳坐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
李晨把五金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莲姐听完,烟已经烧到烟屁股。
她没说话,只把烟头在搪瓷杯底按灭了。
“陈万年这是下死手啊,不给你留一点脸。”
“我知道,所以自己走了,不等他开除。”
莲姐看向邹连梅。
“你又是为什么?好端端一个月一千二,全厂最高的师傅,说走就走?”
“不想做了。”
邹连梅答得简单。
“少跟我来这套,李晨什么人我清楚。
你跟他非亲非故,帮到这份上,我不信就一句‘不想做了’。”
邹连梅低下头,双手握着水杯,没说话。
李晓霞开口:“那个陈楚波,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东西。
当初在铁路桥洞,带着三个女的,还跟我们耍威风。
现在当个组长,就敢给人扣黑锅,他怎么不自己吞了那包扣子!”
莲姐摆摆手。
“好了,事已至此,先安顿下来。
李晨你睡地板,邹师傅睡那张靠墙的床。
李晓霞,你去把那张旧凉席翻出来,擦擦灰。”
“不用麻烦,我睡地下就行。”
邹连梅说。
“你一个姑娘家,还能叫你睡地板?这屋里两张床,够住。
真住不开,去隔壁阿凤那挤挤也行。”
邹连梅没再推辞。
晚饭是李晓霞做的。
一锅米饭,两个素菜,一碟莲姐买回来的卤味。
几个人围着小木桌吃饭。
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邹连梅不时伸手扶一把。
吃到一半,莲姐问:“李晨,接下来想好干什么了吗?”
“没有。
先歇两天,把思路捋一捋。”
“歇?这地方,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
你不能闲着,人一闲,心就慌。”
莲姐伸出筷子点了点他,“你之前不是说广州有个女老板,做什么批发的。
叫什么李艳萍。
去找她看看。
哪怕先给她打下手,也比在厂里受窝囊气强。”
“我也有这个打算。
但现在去广州,身上没几个钱。
得先想办法弄点本。”
“本钱的事再想办法,先去探路。
你在梓元岗不是看中了一面墙吗?去看看那墙还在不在。”
莲姐说得轻描淡写。
李晨苦笑:“莲姐,你当菜市场买菜呢。
一面墙,一个月一千二租金。”
“我知道,可你不去看,那墙永远是人家的。
你去看了,说不定就是你的。”
邹连梅一直没说话。
听到这里,放下碗,抬头看李晨。
“李晨,明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