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看着他:“你的自我介绍刚才那一段能删吗?”
“能。但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男孩们笑着重新跑向球场。周叙并不知道,在他忙着防守下一球时,家里另有一场关于他的风波,已经悄悄开始了。
沈知岚把叠好的衣服分别送进两个孩子的房间。
周清禾正在做题,她只把衣服放在床尾,叮嘱女儿待会儿起身活动一下。
到了周叙房里,她先收好桌上散开的草稿纸,又看见床头柜旁掉着几张旧练习卷。
她捡起卷子,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想和其他旧题本放在一处。
抽屉里塞得满,往外拉时有个小盒子滑了出来。
盒子外面没有明显标记,拿在手里轻轻一动,里面却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动。
沈知岚原以为又是周叙从哪里买来的小玩意儿,打开一看,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里面是一盒避孕用品。
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周叙的房间仍然维持着寂静,沈知岚呆立在原处,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乱了。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盒上的日期和再一次确定盒子里的东西,第二反应是顾念。
安全套的生产日期正好是暑假儿子在公司和顾念一起实习那个时候。
周叙和顾念两人在同一个班,周末也会一起出门。
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儿子长大,接受他喜欢一个同龄女孩,可一只藏在抽屉里的盒子,还是把那些她不曾认真想过的问题一下摆到了眼前。
儿子是不是已经越过了界限?顾念自愿的吗?两个孩子懂不懂后果?顾念会不会怀孕?会不会影响儿子高考?自己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
复杂的心绪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惊讶之后,她心里还有一点难以启齿的失落。
不是因为儿子或顾念做错了什么,而是她突然发现,儿子有了许多不会主动向她说起的心事。
那个过去买一支新笔都要拿到她面前炫耀的孩子,已经会把某些东西妥妥当当地收进抽屉最底层。
还有曾经在自己身上释放过后,保证会对妈妈负责,保证会一直爱妈妈的宝贝儿子似乎要远离自己。
她合上盒子,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也不该未经允许打开儿子的私人物品。
沈知岚将盒子放回原处,却没办法把心情也放回原处。
她想起周清禾就在隔壁,险些叫她过来商量,又立刻打消念头。
清禾若知道,今晚恐怕会先审周叙,再审顾念,事情还没弄明白,整栋房子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大哥一家恐怕也会知道,到时候才真是一团乱。
这件事,她得亲自问儿子,要把儿子拉回来。
傍晚,周叙满头汗地回了家,一进门便高兴地宣布:“妈,我们赢了。最后一球还是我投的!”
沈知岚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先去洗澡。”她说,“别让汗湿的衣服贴着身上。”
语气听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周叙毫无察觉,抱着篮球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上了楼。
晚饭时,周廷岳因公司有事没回来。
餐桌上只有母子三人。
周叙饿得厉害,接连添了两次饭,边吃边讲陈乐天抢篮板时如何威风,又如何险些被水瓶绊倒。
“所以他现在是真的不胖了?”周清禾问。
“不胖了,力气还大。”周叙说,“不过他今天最关心的不是篮球。”
“那是什么?”
“我们班要来借读生。他一听说可能是女孩子,就让我别忘了介绍给他认识。”
“人家还没进校门,他连怎么打招呼都想好了?”周清禾笑出声,“陈乐天这些日子除了球技,胆子也练出来了。是不是被你刺激的啊?好弟弟?”
沈知岚吃饭的筷子一顿,握筷子的手略微紧了一紧。
“……他还说自己往球场上一站,就是最好的自我介绍。”
“那他应该祈祷人家不知道他差点被自己的水瓶子绊倒。”
姐弟俩笑成一团。沈知岚给周叙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接话。
周清禾终于察觉不对:“妈,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那边还有事没忙完?”
“没有。”
“那你一直看周叙做什么?”她顺着母亲的目光转向弟弟,“你今天又闯祸了?”
“没有啊。”周叙茫然地抬头,“我下午打球,你不是知道吗?”
“吃饭。”沈知岚打断他们,“菜都要凉了。”
周叙把那口饭咽下去,终于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他回想了一遍今天从出门到回家的每件事,确定自己除了篮球打得过于出色,实在没犯什么值得母亲用这种眼神看的错。
他决定先把疑惑归结为自己的错觉。
直到夜里,沈知岚敲响了他的房门。
周叙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