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国家海洋实验室。

年轻专家坐在恒温箱前。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计数器上的数字在跳。

一分钟前，培养皿里的藻类细胞数量是八百二十三个。

现在。

八百四十一。

八百五十六。

八百七十二。

他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数字还在跳。

“老师。”

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您过来看看。”

年长的专家放下咖啡杯。

走过来。

“怎么了？”

“细胞数量在增加。”

“废话，藻类当然会繁殖。”

“不是。”

年轻专家指着屏幕。

“您看时间戳。”

年长专家凑近。

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不可能。”

屏幕上。

时间轴被拉成一条线。

每隔一分钟。

就有一个数据点跳出来。

而这些数据点连成的曲线。

根本不是正常的生长曲线。

它是一条几乎垂直的直线。

“启动六轮连续观测。”

年长专家的手抖得厉害。

“精确到秒。”

年轻专家敲击键盘。

实验室里所有的监控设备全部启动。

高速摄像机对准培养皿。

分子计数仪开始实时采样。

六十分钟后。

实验室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滴”

。

计时结束。

年轻专家看着最终数据。

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老师……”

他的声音在发抖。

“六十分钟。”

“细胞数量翻了一倍。”

“从一千零八十三个，变成了两千一百六十六个。”

年长专家抓起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手指在纸面上颤抖。

“再测一次。”

“我刚才测了六次。”

“那就再测六十次！”

年轻专家没说话。

重新启动计时器。

第二轮。

六十分钟。

翻倍。

第三轮。

六十分钟。

还是翻倍。

第四轮。

第五轮。

第六轮。

每一次结果都他妈一样。

年长专家把报表狠狠拍在桌上。

“这不可能！”

他指着那条垂直的曲线。

“蓝星上没有任何一种藻类能做到这个速度！”

“蓝藻的分裂周期至少十二小时！”

“赤潮的主要藻种也要六到八小时！”

“这玩意儿一小时就翻一倍？”

“它吃什么长的？吃核废料吗？”

年轻专家没接话。

他盯着显微镜下的培养皿。

那些墨绿色的藻类细胞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像一团活着的噩梦。

“老师。”

他抬起头。

“如果按这个速度……”

“我知道。”

年长专家打开电脑。

调出一个数学模拟程序。

“输入繁殖周期。”

年轻专家报出数字。

“六十分钟。”

“输入初始数量。”

“按照爪哇海域的样本密度……每立方米海水约含一千万个细胞。”

“输入扩散范围。”

“目前已确认污染面积……约五百平方公里。”

年长专家敲下回车。

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然后。

整个屏幕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该模型参数超出生态安全阈值】

【预测结果：六个月内，目标生物将占据全球海洋表层】

【预测结果：九个月内，全球海洋溶解氧含量降至致死线以下】

【预测结果：十二个月内，海洋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年轻专家看着那几行字。

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老师……”

“我们……要上报吗？”

年长专家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

盯了很久。

然后猛地转身。

冲向角落的保密电话。

“接国家海洋灾害应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