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穹顶内满是烤肉孜然味。

三台大白机器人正绕着人工草坪疯狂走位。

机械臂快出残影。

左手收签子右手捡啤酒瓶。

动作丝滑得像开了八倍速的清洁工。

五千台大白已经在中央广场集结完毕。

方阵工整得能治好强迫症。

指示灯整齐划一地闪着待机蓝光。

苍狼在通讯频道里开了麦。

“各单位注意。”

“第一、第二小队留守基地维护。”

“剩下的人十分钟后登机。”

“带好你们的私人物品。”

“别把什么奇奇怪怪的土特产带上船。”

通讯器里传来野狗的怪叫。

“老大，火星大白菜算不算土特产啊？”

“我都拔好两颗了。”

“还带着土呢。”

“回去给我妈包饺子。”

“你敢把泥带进玄鸟的机舱。”

苍狼冷笑出声。

“我就把你塞进鱼雷管里发射到木星去。”

频道里爆出一阵哄笑。

迈克站在穹顶边缘。

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火星特酿啤酒。

脚步像灌了铅。

半天没往停机坪迈出一步。

汤姆蹲在地上。

手指抠着刚长出来的人工草皮。

“迈克。”

汤姆吸了吸鼻子。

“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土豆居然是在这儿。”

“外焦里嫩。”

“大白烤土豆的手艺比我奶奶还好。”

一台正在打扫的大白滑行过来。

圆脑袋上的摄像头对准汤姆。

“检测到人类情绪低落。”

大白的电子音软乎乎的。

“需要为您打包一份火星土豆作为伴手礼吗？”

汤姆差点没绷住。

“你能打包？”

“我能带走？”

“不能。”

大白干脆利落地回答。

“海关禁止未经检疫的外星植物入境。”

“我只是象征性地问候一下。”

说完大白一个丝滑的原地漂移。

溜去捡下一个酒瓶了。

汤姆气得把手里的草皮摔在地上。

“这破机器人的幽默感是谁教的！”

约翰推了推满是灰尘的眼镜。

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一截能源管道。

那上面的焊缝有个小小的凸起。

那是他昨天手抖焊偏的。

约翰声音发紧。

“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段管道。”

“我居然觉得自己属于这里。”

“这太荒谬了。”

汤姆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荒谬个屁。”

“nasa给咱们吃的是什么？”

“牙膏袋里挤出来的糊糊！”

“这里有锅包肉，有现磨咖啡，还有热腾腾的烤土豆！”

汤姆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懂王在蓝星上扣着我三个月的工资。”

“我都想在这当常驻保安了！”

迈克转过头。

中心广场那面红旗正迎风飘扬。

极其刺眼。

他苦笑着把啤酒瓶塞进回收桶。

“是啊。”

“我们在火星当了一个月的农民工。”

“结果走的时候居然想留下来加个班。”

“我们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了？”

苍狼拎着个平板走过来。

作战靴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聊什么呢？”

苍狼用平板拍了拍迈克的肩膀。

“登机了。”

“还等着大白给你们唱欢送曲吗？”

迈克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满是那种特调的青草味。

“长官。”

迈克嗓音干涩。

“我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机会来火星了。”

“你们这座基地。”

“确实是人类的奇迹。”

苍狼连眼皮都没抬。

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确认各项起飞数据。

“别搁这儿自我感动。”

苍狼把平板塞进腰包。

“星辰大海不缺怀旧的人。”

“你们鹰酱人总喜欢把悲情当饭吃。”

“动不动就刻个碑留个念。”

“只有不断往前走的人。”

“才有资格再来看这些基建废料。”

迈克的喉结滚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