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祈福宫殿,祈福香炉旺盛,将漆黑寒冷的风雨驱逐于外。
司仪正唱名最后一批家族内受祝福的人进场:「周小花、简红点、黎树。」
广颢在特定的男性列队里看着一一上台的人,却没有树。
「对不起,你能再帮我喊一次黎树吗?」广颢突然开口,对着司仪要求道。
司仪再次唱名。广颢耐不住内心一阵莫名焦急,也直接上到台子高处边缘,往人群看去,在唱名结束后高喊:「小树!妳在哪?」视线扫过台下一张张面孔;看到树迟迟没现身,承风也转头帮忙往场内探望。
此刻,在场亲友都还以为广颢是因为很在乎自己的女朋友有没有受到这场家族神祇的祝福。
黎树还是没有出现。
这下,连三夫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她从列队中站出来,在走道上,仰头往整个女性群体里寻望好一会儿,接着又转向,对一段距离外的丈夫指指广颢,示意他去跟儿子弄清楚情况。
广颢神色铁青,迅速下了台阶,穿过人群,一声不吭,就往大门口走。
「广颢!怎么回事?」父亲喊他,从后面快步跟来。
「小树不见了!」广颢强忍着极度恶劣情绪回答:「她下午跟我一起搭船来的,没事也不会乱跑!原以为她在大厅里,明显没有!」树还会去哪?他觉得自己慌了,四肢发麻虚浮。
厅堂内,几个堂姊妹不约而同视线相对,表面装作没自己的事,眼底却隐隐透露了不安。
出到户外,暮色苍茫,正淅沥下着大雨,昏暗阻隔了视线,广颢不顾淋湿疾走在建筑物外的园圃,高声呼喊着树的名字。
最后是祈福会帮忙厨房杂役的老婆婆,说有看到两个年轻人阴雨天还在飙玩水上摩托车,直往对岸去。
雨夜中,几架私家搜寻机分别盘旋河畔、水面多处搜索。
破工寮在黑暗中透出的火光,成了绝望中点亮希望的明星,指引人员顺利找到他们。
§
“再忍一下,我们过两天就回家。”
会馆一处静谧的绿园里,一栋木屋周围多名保镳戒备;布置温馨的屋内,安置着大批不协调的医疗设备,正细微运作着。此地此刻,谢绝所有探访,拒接任何电话。
房间很安静,木屋窗前,广颢沈默的坐在床边椅子上,望着地板,表情凝滞。
危险讯号早就存在,他脑海中盘旋着,是黎树先前就表达了和家族相处不和,而要提早离开寿宴回去的意向,她发出的求助讯号是那么温和。广颢很清楚自己有私心,希望她留下来,陪自己圆满剩下两天的活动。树也毫无埋怨的维护、陪伴他参与家族活动。
只是没想到这两天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附近山区几日的降雨,汇集水量超乎预期,能在那条暴涨河流把人活生生的找回来,真的是靠上天的怜悯。而会馆内部沟通出了问题,没彻底做好应汛处理。对此,外头,整个家族成员都急着找个罪魁出来,替黎树的意外出气,骂成一片;而广颢却没有彰显任何情绪,也不见任何人,只是独自待在树的病床边。
只觉自己睡了很沉一觉,接着有股力量将自己一带,突破一片阻力很大的空白,树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色泽细緻的原木望板,自己躺在绵软床上,身体虽然很沈重,但感觉没什么大碍。
「小树。」令人内心泛起涟漪的男性呼唤声,伴随大掌温热覆盖在头顶上。
……爸爸?
不对,这不是爸爸的声音和对自己的叫法。
她转动颈部看向床边,广颢熟悉的面庞近在咫尺,深锁着眉头、紧盯着她的眼睛;热热地手掌抚摸她的额;紧抿的双唇嘴角严重下坠。
感觉到广颢笼罩在一片沈重忧心的情绪里,树深感不舍,忍不住虚弱抬手,去摸男人紧绷的唇角:「秀秀…」她的声音很干、很沙哑。(疼惜安慰用语)
广颢握住她的手,紧按在自己因激动微颤的唇前,眼眶泛泪,说不出话来。
吞吞口水润开喉咙,树努力展露平时明朗笑容:「不哭,我没事了。」
「嗯。」男人喉心滚动,用力压着情绪。
两人静静相望着,望了好一会儿,树张口轻轻喊他:
「广颢…」
「嗯?」
「…春节时…大家去宝殿拜拜…结束后就到渡假山庄住宿…。」树一双亮泽的眼睛望着他:「但是那时候,你临时有事,所以先走了…整场活动都没有参加,你记得吗?」
「嗯,记得。」
「那你隔天…为什么又去了山庄?」树问得很轻,「我从山庄回去以后,有听本家佣人说…大家送奶奶去机场那天,解散之后就各自直接回家了…」
灰雾般的回忆逐渐笼罩住心头,她的目光不自信地从男人脸上移开,喃喃地说:「…大人都走了…承风…也走了…耀远和佳妙去约会,下午也回到家里了。」想起被遗忘在渡假山庄、被何帛毅欺负时的惊恐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