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派为曾筱樊作保,使她得以摆脱牢狱,重回白身帮——此案亦作了。
但有些事却不能作了,再也不可能作了——自那场无人知晓的密谈结束之后,从苏州归来的曾筱樊恢复如常……她对自己过去疯狂残忍的举动充满忏悔,开始斋戒积德行善,意欲偿还——完全变回了过去那个心地善良且温和宽厚的女孩……唯独缺失了一样东西。
她的大道,她的仙路,她的修为——丝丝尽断,再无分毫——她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有资格参加仙游会的青年天骄,而是一个仙力完全退回十年前水平的仙道入门者……她再无先前的实力,所有的一切修行,都要从头再来。
她并无怨言,凡有人问起她这件事,她也只是笑答曰:“无所谓。”
可是柳间云有所谓,无人知道那场密谈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但那次密谈的结果是:柳间云宣誓与顾雪凝永世为敌,直至一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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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柳间云坐在六和塔上,这位白身帮堂主有着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两颊保留了一定的饱满感,显得线条在纤细之中不失柔和,细而淡的眉,偏画上了清晰的黑线,双目上挑,可其眼周围却被暗色包裹,下巴尖俏,唇上化着淡色的樱桃红,饱满地像熟透的红果——她很漂亮,而且有作打扮,但却怎么看都显得并不艳丽——因为她的眼神实在锐利难挡。
这种锐利也反映在她对发型的选择上:她留着一头齐耳的细碎黑色短发,发型似乎并未怎么梳理,故而带着几分随意的疏离感,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干净而利落——这种发型不需要任何的发绳和发簪,自然垂下也不影响行动。
这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发型:在宋元之交的年代,整个中原无论男女都不可能会留这种发型,根据先前所提到过的,此时的礼朝依旧以宋代审美为主,在宋代哪怕再不羁的女子也不会留这样的短发——因为根本就没有这种观念和造型。
但在礼朝却是存在的,因为礼朝作为修仙时代的王朝,有着前所未有的文化大融合——在当今世界的背景下,由于仙术的影响,文化之间的交流从过去以世纪为单位变成了如今以天为单位,实现了时间跨度上的巨大飞跃——因而,包括短发在内的许多观念慢慢得到认可。
在传统的儒家思想里,女性剪短发在传统礼法中几乎等于毁伤发肤,是不孝、不敬、失仪的体现。
但礼朝事实上有许多修仙者已经不再推崇儒家文化——其中之一就是白身帮,白身帮作为农工商三民的集合,本身就对世俗礼法颇为抵触,她们也早已厌倦儒家或者说儒教的许多说法,故而对这种世俗思想也颇不在意。
所以,柳间云留着这么一头突兀的短发,带着几分男子的刚硬气质——尤其在她发怒的时候,看起来更是锋芒毕露。
“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无论如何!”
“这都随您的便,堂主,只是……毕竟我们和仙游会的举办方也有合作,还是希望您尽可能不要在仙游会这段时间里搞出什么规则所不允许的大动作。”
晦月知道柳间云与顾雪凝的过往恩怨,所以提醒道。
“若您逾矩,等待着您的可是天仙之怒——希望您不要忘记这点才好。”
“我不会的。”
柳间云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晦月,看向自己的弟子。
自己那面无人色,双眼冷若坚冰的弟子。
当年仙游会,柳间云带了两个弟子前往,一个是她的首徒曾筱樊,另一个……就是和曾筱樊情同姐妹的天真烂漫的孩子……如今恍若午夜幽魂一般的女子——【野鬼】许青文。
尚不知晓这孩子身上发生的一切,但只看她如今的状态,的确是仿佛丢了人魂,只剩下几分残魄,支撑着这副躯体。
柳间云看她的时候眼神相当复杂,有无奈,也有悲哀……但转瞬,就被某种突然涌起的决心所取代。
“……我有更加合情合理且光明正大的手段,我还不至于用上盘外的招数。”
“那便再好不过。”
晦月望着楼外夜空中的寒月,此时正值仲春,天上月满如盘,杭州城内清晖遍洒,正是夜话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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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钱府
多亏多日以来的四处摸索,聪明的言寒礼成功绘制出了一张钱家的详细地图。
顺着之前探查到的几处隐秘的路线,言寒礼发现了通往内院的路。
由于内院是钱家人生活的区域,所以通往内院的大路只有外部的主通道一条,这一条路日夜都有修仙者把守,以女仆这样的身份和非修仙者的体质是不可能进入的。
所以,言寒礼找到了一条小道,可以从周瑾所在的小院附近的一处旧屋,抵达钱家内院。
由于钱家内部有着为数不少的修仙者日夜监视,保护主家安全,所以言寒礼一直没有得到潜入的机会。
而今夜却略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