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传了一个用槌头打人的贴图。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她的贴图。我不知道怎么回,把自己的贴图翻了一遍,最后什么都没传。
隔了四天,她晚上十点多又问我:
「你们期末报告开始了吗?」
我那时正在跟组员改一份做不完的程式,只回「开始了」。
她传:「我们也是。」
我看着那三个字,觉得应该再问是哪一堂课,又怕自己问完,她会以为我要陪她抱怨一整晚。我把「哪一科」打进去,组员刚好叫我看画面,我就先切回电脑。等我忙完,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我还是把那句传出去。
她隔天中午才回:「通识,组员一直失踪。」
我回:「我们这组也有一个。」
她传来:「每一组都有吗?」
「可能。」
对话又停了。我们没有说晚安,也没有问对方隔天几点有课。可是我后来点开聊天室时,那句「每一组都有吗」还留在最下面。我才发现,一段没有说完的话,也可以不是谁故意结束。
有几个晚上完全没有新讯息,我还是会在睡前打开那个聊天室。不是准备传什么,只是看一眼前一次停在哪里。le 不会告诉我她是不是也正在看。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到下一句会隔十分钟、半天,还是两天才出现。
高中同学会的投票还在群组里,日期每一个都有人不行。班代最后说期末考后再问,整件事就先沉下去。
我和妤晴并没有因为加了 le 就变得很熟。有时候她上午传来一句,我下午才看到;我晚上回了,她可能隔天中午才再回。有时候聊了三、四句,下一句就是两天后。
我没有每天等她的讯息。
至少我没有让自己这么想。
只是 le 提示音响的时候,我会先看手机。如果不是她,我才去看那个人到底传了什么。
我不觉得她喜欢我。
她只是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因为清明连假的事就永远不想再跟我说话。可以传讯息不代表别的。妤晴在高中就有很多人喜欢,到成大不可能忽然没有。
我只是刚好住在她楼下。刚好在那场漏水里,做过一堆她不能当作没发生的事。
第三个礼拜一,系上大四的学长忽然传讯息问我,下礼拜四到週末有没有空。
他们的专题入选一个全国大专资讯联展,这届在成大办。原本要帮忙的学弟临时不能去,缺一个人搬萤幕、接线、顾摊。四天,星期四早上出发,星期日晚上回台北。住宿和交通系上会出。
这个学长上学期教过我怎么抓程式作业里一个找不到的错误。我欠过他人情,也真的想看正式的成果展,所以没想太久就答应。
答应后,我才想到妤晴。
成大是她的学校。
我要去四天。
如果她在校园里,有可能遇到。
我打开聊天室。
「我下礼拜会去成大。」
那句话在输入格里放了很久。
我不是去找她。也不是她的谁。我们有时候连两天都没有一句话,我突然报告自己要去她的学校,像在等她问我要不要见面。
我把整句删掉。
——
星期四下午,我在成大的展场里蹲了两个小时。
学长的专题是教室人流和用电监测。桌上放着感测器和一台萤幕,网页会把现在有几个人、用电量多少,转成几个颜色不同的数字和图表。原本在系馆都能跑,到成大却怎么都连不上网路。
我跟另一个学弟搬桌子、拉延长线、贴海报,又跟着重开数据机和分享器。后来才发现不是设备坏掉,是展场网路会挡掉他们原本用的连线。学长临时改用手机网路,我们才在傍晚以前让画面动起来。
「可以了。」学长从桌底爬出来,整件上衣都是灰,「先去吃东西吧。你知道旅馆怎么走吗?」
「还不知道。」
「我传位置给你。我跟教授先去吃,你要一起吗?」
我看了一眼手上还没撕下来的双面胶。「我等一下。」
「好,那你自己找东西吃。不要第一天就迷路。」
我说好。
展场里的人慢慢散掉。我把剩下的线收好,又对着摊位拍了一张照片,确定每样东西都在才离开。
我没有来过成大。地图上的路看起来都很直,实际上出了展场,左右两边都是红砖、树和脚踏车。我先往人多的地方走,打算在学生餐厅附近买点东西。
走过一排脚踏车时,后面忽然有人叫我。
「建雄?」
我停下来。
那个声音跟她在我家玄关叫我的声音不一样。这次里面先是很满的惊讶。
我转过去。
妤晴和三个女生站在学生餐厅前。她背着包,手里拿着饮料,满脸都是我没有在高中教室看过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