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了扭头,程别肆也没回避。
笔记本里传来会议的声音,是一个女声:“……第三季度的推进节奏,我方按照您上次修改的框架,重新做了排期,”声音停顿了一下:“现在已经进入土地平整阶段,按目前进度,十月中旬可以开放北美样板区。”
程别肆“嗯”了一声:“继续。”
谈既望拿了资料,转身时扫了眼他会议屏幕。屏幕上是多方视频会议的界面,分成好几个小格,里面的人西装革履,背景各异,谈既望大多都不认识。
但正在言的人是,姚安澜。
谈既望看了两秒,目光移开。
程别肆开会很少避着他,中途进去,他也没说什么,所以谈既望把那段会议言无意识听了个七七八八……是有关北美的项目。
谈既望想,程别肆现在还不着急走,也未必就是为了他。
“……”
那天醉酒呕吐,谈既望元气大伤,但赖在程别肆的房子里待了两天,被尽心尽力伺候着,也逐渐恢复了不少,终于有了点儿精气神儿。
他拿了手机和钥匙,准备出门。
谈既望把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弯腰换鞋的时候,程别肆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你去哪儿?”
谈既望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他蹲在地上,背对着程别肆,心说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他自己的公寓。他在北美是有房子的,再不济还能去小叔那边或者温相宜那边赖一赖。
还有,程别肆真的不觉得和前任住一起很诡异吗?
他谈既望再没心没肺,也不至于觉得被程别肆白白伺候这种事理所当然,程别肆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地待他,他心里那点不自在就越攒越厚。
谈既望快系好了两个蝴蝶结。
他起身,把手机塞回兜里,钥匙扣在掌心哗啦一响,弯起眼睛,露出那颗小虎牙尖,笑嘻嘻地说:“去做爱。”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跟谁?”程别肆问。
谈既望想了想:“不知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要搭讪我呗。”看得顺眼你情我愿就滚床上去,要是今天桃花不佳,就去找罗德里克睡一觉。
程别肆看着他,知道谈既望在这方面的德性,他上前两步,站到谈既望面前,低声道:“你病刚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记得了?”
谈既望侧过头:“肆哥,我现在二十四了。出去玩不用和家长报备了吧?”
程别肆说:“我没当你家长。”
“那不就得了?”谈既望把外套拉链拉好,笑着道:“你放心,我最惜命了,有分寸。我有需求要满足,肆哥也别管我那么多,好不好?”
他转身拉开门要走€€€€
“砰。”
程别肆把门按了回去。
门被按回去的瞬间,谈既望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被程别肆困在玄关那一小片阴影里。男人的手臂从他身侧越过去,掌心抵着门板,把他圈在胸膛与门之间,谈既望退无可退。
“程别肆。”谈既望侧过脸,语气还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你这是什么意思?囚禁?不让我出门?”
程别肆没答,只是低眸看他。
谈既望是真的瘦了不少,新加坡那两个月被谈从章折磨得不轻,紧接着到北美,又玩得太疯,加上前两天的病,整个人清减了一圈,颇有点可怜。
“别出门了。”
程别肆摸了摸他的脸:“我帮你。”
他屈身下去,拉开谈既望的拉链。
【作者有话说】
望:我chovy
程别肆你真的不是在奖励自己吗
第章 烂桃花
华途的股权改革从开始到尘埃落定, 统共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变革巨大而迅,先制人, 一击即胜,根本没有给禾淑敏留下反击的空间。
如果程别肆留了机会,禾淑敏还能用“程序不当”或者“利益输送”之类的由头拖延一阵儿,再借董事会的名义把方案退回去重审,试着争取程别肆收回决策的时间。
可现实不是电视剧。
母子之间的剧烈冲突并未出现。
再者说, 论关系亲疏远近,禾淑敏就算有机会反击,也不会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做绝, 就如同程别肆也保留一席, 不会对她做绝一样,他们血脉相连,本就不是仇人。
只是,他们选择的方向不同了。
程家老宅后院有一间玻璃花房,四面通透,顶上是手工定制的铸铁穹架,嵌着一层薄薄的夹丝玻璃。阳光从穹顶落下来,被玻璃滤去冷锐,均匀地铺在花房里的每一片叶子上。
禾淑敏手里握着一只长嘴铜壶,水流从壶嘴里倾出来, 落在面前那盆兰花盆沿, 顺着植料慢慢渗下去。她一边浇着花, 一边想事情。
她自认不是一个迟钝的人。
相反,禾淑敏对权力的敏感度远常人,不然也不足以在程家几十年屹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