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叫你家燕儿回来看见你这副模样,倒要说我这做师母的苛待她夫君了。”
“是……是……师母。”
大武连声应着,却仍不敢起身,只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
黄蓉见他这般模样,恼意倒消了几分,轻轻摇了摇怀中婴儿,淡淡说道。
“说吧,什么急报值得丢下妻儿跑了出去,莫要说又说绮罗香阁去会见你的好蓉儿了。”
大武闻言,脸色惨白至极,声音兀自有些发颤。
“弟子不敢……城外巡哨的兄弟方才传回消息,说是在西郊三十里外发现了蒙古人的探马踪迹,看旗号装束,不像是寻常斥候,倒像是怯薛军的探哨。弟子不敢耽搁,便急着赶回来禀报。”
黄蓉闻言,原本慵懒神色骤然一凝,问道。
“此事可曾报与你师父知晓?”
“已发五百里的急递给师父了,这才又来禀报师母定夺。”
黄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大武那封书信上,沉吟片刻,方道
“嗯,此事我自有计较。至于,今日之事……”
大武心头一跳,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弟子什么都没看见!弟子……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哼……起来吧!”
黄蓉抱起婴儿站起身来,瞥了他一眼。
大武如蒙大赦,刚撑着膝盖站起身来,额上冷汗犹未干透,便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随即一个清脆女声在门外响起。
“呀……夫君,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耶律燕说着已走了进来,待看清屋内情形,不由微微一怔,自家丈夫直挺挺站在那儿,脸色白得跟纸似的,黄蓉抱着孩子站在窗前,面上瞧不出什么喜怒,耶律燕何等机灵的人,心中登时明白了七八分。
定是自家这憨夫君因军务之事惹了这位郭伯母生气,只是碍着怀中婴儿尚在襁褓,不好发作罢了。
耶律燕眼珠一转,几步走上前去,笑盈盈地说道。
“郭伯母,孩儿给我抱吧,真是麻烦您了。”
黄蓉看向耶律燕,面色陡然柔和下来,轻声道。
“燕儿,我这便走了。孩儿方才还有些饿,待他醒了还要再喂一次。”
耶律燕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又道。
“多谢郭伯母关心,您这般费神照看,实在是我们夫妻的福气。”
说罢,又对自家丈夫说道。
“墩儒,还愣着做什么?快随郭伯母去,好好给她老人家好生禀报你方才出城所探消息。”
大武被妻子这一提点,方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是……是……”
脚步却犹疑着迈不出去,一双眼睛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活像个犯了错不知该往哪头磕的小孩。
黄蓉本已转身要走,见他这一阵迟疑,又不冷不热地撂下一句。
“我看你还是乖乖留在这儿陪燕儿的好,跟着我做什么?”
黄蓉话毕,也不再多言,拂袖转身便走。
耶律燕见状,连忙朝丈夫使了个眼色,大武这才唯唯诺诺的跟了上去。
此刻,黄武两人正沿着曲折蜿蜒的暗道徐徐而行,黄蓉脚步不快不慢,而大武手持一支灯笼,既不靠近亦不远离,始终保持着适宜的距离。
黄蓉微微侧目,看向身侧的大武,说道。
“大武,这些时日我屡屡以严词训诫于你,现在想来,话也说得重了些,你心中可有丝毫怨念?”
大武闻听此言,身形微微一滞,随即连忙低下头去,恭声说道。
“敦儒岂敢有怨!师母您的教诲如晨钟暮鼓,字字振聋发聩,敦儒定当铭记于心,痛改前非,以求师父师娘宽恕。”
黄蓉脸色陡然转冷,厉声道破。
“哼!只怕口蜜腹剑!”
“师母明鉴!敦儒对您实怀敬畏之心,此心皎洁,如日月可鉴!若弟子今日所言有一字虚妄,愿遭天雷轰顶,不得善终!”
大武顿时冷汗涔涔,情急之下丢下灯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眼紧闭,连连叩首,恳切陈词。
“既是如此,何故又刻意与师母保持距离?这一路走来,你总是远远落在后头,难不成我身上长了刺,会扎着你不成?”
黄蓉见他极为虔诚恳切,心中极为满意,却依旧不露声色,又开口说道。
“师母昔日垂训,说从今往后不许弟子靠近,弟子……弟子便记在心里了。”
大武坦诚无比,回应说道。
黄蓉转身走上前去,弯腰将那滚落在地的灯笼拾了起来,烛火在纸罩中复又燃亮,照得她面容柔和了几分,她将灯笼递还到大武手中,化开面上凌冽之色,温言说道。
“大武,你这般诚实恭敬,做师母的甚感慰藉。然而为人处世,不仅需外现恭顺,更要内修德行,只是希望你以此为镜,时时自省。至于你我之间的礼仪规范,原非为约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