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停,只把脸埋得更低,看自己手里的布,看那块布一点一点,把那层干涸的、耻辱的东西,从殿下的身上擦下来。
水更浑了。
擦完了。
莉泽把布扔回桶里,水溅出来,泼在她的裙摆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就湿透了——袖口、前襟、裙摆,全浸得贴在身上,往下滴水。
她穿着衣裳,衣裳湿得能拧出水来;殿下身上没有衣裳,月光底下,什么都没有。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桌上移了过来,落在菲娜身上。
菲娜站在那里,光着身子,刚刚擦洗过。
那些没擦干的水迹,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在她肩头、在她胸口、在她腿上,闪着极细的光。
她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尊从水里捞起来的瓷器娃娃。
她睁开了眼,抱住了莉泽,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眼睛却越过了莉泽的头顶,去找446。
446还跪门口,垂着头,眼睛落在自己面前的地砖上,和惯常一个模样。
但菲娜觉得有些不对——
446没在看她。
从前——量体的那日,浴场的那日,护城河边的那日——446的目光总是钉在她身上的。
专注的,认真的,把她每一分反应都收进眼里,记下来,这样才能原样回禀皇帝。
就是今夜早些时候,她趴在花丛里,446拨开花枝看她的那一眼,也是钉在她脸上的。
可现在,那双眼睛松了,垂着,落在地上。
皇帝,已经对自己失了兴趣?不再需要446事事回禀了?
这念头冒出来,菲娜心里,竟然隐隐有点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她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仿佛是察觉了菲娜的心绪,446朝这边瞅了瞅,目光在菲娜和莉泽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到那口敞开的盒子上。
然后,她撑着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菲娜知道,穿衣裳的时候,还是到了。
盒子里乱糟糟的,但整体分为两部分,几件配件,和一大件黑衣裳。
菲娜不肯看那件黑裳,好像那东西会烫伤她的目光。
她盯着配件看——头箍、发圈、手套、袖绊、围裙、丝袜、鞋——几件看起来正常,像衣裳,像人穿的东西。
&ot;先穿这些吧?&ot;她说。
446没应声,从盒子里取出一对白色手套。
那是一整套白色的布制手套,布料细腻,泛着一点亮。
单指手套贴着她的手背,露出纤细的手指和整个手掌。
手腕处翻折出一截方正的袖袢,棱角利落。
袖袢箍住她的腕骨,不偏不倚,正好压住那圈红印——昨夜莉泽按出来的指痕,被那一截硬挺的白布盖了个严实。
长长的套袖顺着她小臂的弧度一路往上,贴合着她的胳膊,一直包到肘弯。
布贴着肉,凉凉的,紧绷绷的。
接着,446蹲下去,拿起那双丝袜。
菲娜把脚递过去。
丝袜很薄,没有分量。
446捏着她的脚踝,把袜子一点一点往上推,那层薄黑贴着她的腿爬上来,越爬越紧,把她的腿肉勒得变了形。
推到腿根,袜口那道白色蕾丝咬进肉里,勒出一圈鼓出来的软肉。
菲娜的腿在发抖。这层东西裹在腿上,比光着还像光着。
然后,446从盒底摸出一道黑亮的皮环,比手腕粗一圈。
她没说话,蹲下去,把皮环套上菲娜的右腿,推到腿根,贴着那圈蕾丝袜口,扣上。
皮环勒进肉里。凉,紧,像一道箍。菲娜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她只知道,这东西,不该是一个公主腿上该有的。
最后是鞋。
白面黑底的女仆鞋,但鞋跟高得吓人。
菲娜把脚放进去,脚腕被高高别起,两条腿绷得笔直,才勉强站住。
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高的跟。
她站在那里,想象自己的样子:白手套裹着两条手臂,白生生的手指从手套里伸出来;黑丝袜裹着两条腿,袜口的蕾丝勒进腿肉;一道黑皮环箍在大腿根上;脚下踩着两座摇摇欲坠的高跟。
她从没穿过这种衣服,太勒了,浑身都紧绷绷的,像被一层一层地,套上了一套刑具。
可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她对自己说:这至少是衣裳。至少,遮住了。
&ot;把头发扎了吧。&ot;446说。
菲娜习惯性地偏过头,去看莉泽——等莉泽过来替她梳。
但446没让莉泽动。她拿起白绢发圈和发箍,递到菲娜面前:
&ot;自己扎。&ot;
菲娜怔住了。她看了看那根发圈,又看了看莉泽。莉泽的手指动了动,像要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