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把脸凑了过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湿润,带着河水的气息和他自己那股淡淡的、像春天里刚抽了芽的草叶似的少年气息。
他的声音低得像一片被风吹到角落里的、正在慢慢干涸的露珠,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一根被拉细了的糖丝,晃晃悠悠地落在她耳膜上:“娘能救我。不过,用得却不是您的真气。而是……”
他没有说完。
但他已经不需要说完了。
因为曾黎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他那根曾令她欲仙欲死的宝贝儿如今正在裤裆里慢慢变硬、变热。
即使隔着那两层被河水浸得透透的衣料,也硬邦邦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滚烫的、像一截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条似的热度,抵在她大腿内侧那一片温热的皮肤上。
曾黎的呼吸猛地顿了一拍,像一只正在飞行中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翅膀的蝴蝶,那一瞬间的停顿是那样短暂,却又那样清晰。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那红来得又快又猛,像一块不小心落在水盆里的胭脂,迅速地化开,从她的颧骨开始,沿着两颊往耳根漫去,又顺着脖颈往下淌,一直漫到她敞开的衣领边缘才缓缓停住。
她本能地想要把他推开,手已经抬起,指尖已触到了他那截湿漉漉的、凉中带着热意的肩头,可那推的力道还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另一种更深的、像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狂热的力道按住了。
她看着他那双正在望着她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一抹带着顽皮促狭的、少年人特有的得意的弧度,看着他那张还带着苍白底色的、瘦削的、却让她看了便觉着安心与踏实的脸,她那只正要推他的手便停在了他的肩头上,然后那五根手指慢慢地、像正在确认什么似的,收拢了,把他那截湿透了的、带着河水气息的肩头牢牢握住了,握得紧紧的。
她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两具被河水浸透了的身子隔着那两层薄薄的、湿漉漉的衣料,清晰地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那颗正在微微偏快地跳着的心,正隔着那层粗布短褐和她的藕荷色绢衣,一下一下地、闷闷地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叠在一起,像是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拨弄的两根琴弦,正在慢慢地、不自觉地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她贴得更近了,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拂在他那截被河水浸得微凉的脖颈上,像一小团被春风吹散的、温热的雾。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给他吧!自己早就是他的人了!
从那个午后开始,不,从那个迷失的夜晚开始,她便已经是他的了!
这个念头落定时,她嘴角那抹方才还带着惊讶和羞赧的弧度,便慢慢地换了零一种模样。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困扰了多年的心事铺陈开来,剖析妥当的释然。
她的眉眼间也浮起一层仿佛是被月光泡软了的、带着妩媚意味的光泽,那光泽从她微微弯起的眼尾开始,滑过她高挺的鼻梁,秀丽的鼻尖,沿着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蔓延开来。
她的嘴角弯成一道柔和的新月似的弧线,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正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而晃动了一下,像两处被月光照透了的、正在微微漾着的浅潭,潭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像盛夏的荷叶似的,一点一点地在静静的水面上铺张开来。
夜已经深了。
月光被云层筛成薄薄一层,落在河滩的碎石和枯草上,像一匹被缓缓展开的旧绢帛,在暗色的地面上铺开一道银灰色的暗光。
水流声不急不缓的,像是正在替什么正在发生的事情做一个从容的注脚。
河畔的芦苇丛被夜风拂动着,白色的绒毛和细长的叶片彼此擦碰,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一扇正在被风吹动的旧纱帘。
盛夏的夜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从芦苇丛的缝隙间穿过去,把那层正在水面上浮动的碎月光揉成一片一片正在流动的细碎光斑。
月光照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像是无数枚细小的银片正在被水流慢慢地推送着,沿着河道的走向往远方铺开。
小笋子静静的躺在芦苇丛中的一片空地上,他脸色惨白,浑身上下都死死地紧绷着,像是一截木头。
在他身下铺着曾黎方才用随身短刃割下来的芦苇秆,厚厚地叠了一层又一层,最上面又铺上她自己的外裳。
月光落在他那截正在交替着冷热的皮肤上,把他那截正在微微发烫的右肩照得泛着一层细碎的暖光,又把他那截正在泛着凉意的左臂照得泛着一层银灰色的暗芒。
“娘!只有您能帮我了。阴阳之气在我体内各自为政,需要娘的纯阴之气来调和它们。”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日里低了许多。
曾黎跪坐在少年身侧,月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那截正在微微弓起的肩线勾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那截正泛着凉意的左臂和他那截正发烫的右肩之间来回了一遍,又落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