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紧。
那一分本来就是她的。
她为什么一定要留下,他们不知道。她的不甘心到了别人嘴里,成了不自量力;她凭本事拿回来的东西,成了会钻营和心机。
更难受的是,眼下她确实拿不出更多东西反驳……她只有六十分,没有灵力,也两手空空。
余秋娘从后面赶上来,冷着脸道:“有本事少长几张嘴,待会儿实操多长几只手。”
那几个人无谓地笑了笑,先走了。
夏至低声道:“谢谢余姐,我没事。”
“你没事个鬼,脸都快掉地上了。”余秋娘走了几步,又道,“他们说得难听,不过有一句没错。你现在确实差得远。”
夏至:“……”
余秋娘却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可差得远怎么了?五十九你都敢去抢那一分,后面还没考,你先认什么输?”
夏至鼻子一酸,差点伸手抱住余秋娘。
最后还是忍住了,只重重点头。“嗯。”
就在这时,郑远从后方经过。
夏至记得,他是九十二分,笔试第一。
路上不断有人同郑远搭话,请教卷上的题,他都答了。他从夏至身边经过时,只随意扫过前方的榜单,甚至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坚持核卷的人。
六十分和九十二分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句嘲讽……是三十二分。
这才是真正摆在她面前的差距。
夏至觉得,与其在意那些嘲讽,不如算算后面两场,她究竟还要拿回多少,才能进入前十。
第二场设在药圃旁。
每人面前四盆病苗,只给剪刀、竹片、小铲和清水。
监考药师道:“不得用灵力探查。判断错了,做得越多,扣得越多。”
几个准备祭出灵器的弟子顿时皱眉。
夏至却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肩背。
不用灵力……她终于不必担心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后。
铜钟一响,众人纷纷俯身查药。
夏至心中笃定,手上动作沉稳。
上百株废苗,她一株株养过。浇死过,药死过,也曾舍不得剪掉一截烂根,眼睁睁看着整株苗烂透。
前三盆很快处理完。
第四盆叶片萎蔫,表土干白,怎么看都像缺水。隔壁一个内门弟子已经提壶浇下去,药苗的叶片果然舒展几分。
夏至却没有像他们一样急着加水,她将竹片沿盆壁探到底,再抽出来。
上半截干燥,下半截全是湿泥。
果然,积水。
她拨开盆土,果然看见几截发黑的根须。
剪到主根附近时,夏至却又停了下来。黑色已经侵进根皮,再剪半寸最稳妥,可这株药苗剩下的根也不多了。
四周已经陆续有人完成,她这一桌反而越来越显眼。
身侧忽然传来墨衍的声音。
“为什么不剪?”
夏至抬头,才发现那张轮椅不知何时已经停在桌旁。
四周的目光汇聚过来,刚才嘲笑过她的几个人,也朝这边望来。
“里面还活着。”夏至捏住那截根,解释道:“死透的根会软、会空。这一截外皮虽然烂了,里面还有韧性。”
“若你错了,腐坏继续往里走,整株都会死。”
“我知道。”
“药侍最忌拿药赌。”
“所以我才不剪。”夏至说,“它剩下的根撑不起这株苗。剪掉,现在就会死。留下,才还有活路。”
墨衍道:“证据呢?”
夏至摊开沾满泥的手指。“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可是这种根我剪过很多。真死透的不是这个手感,根心应该还在。”
墨衍没有评价,只问:“确认处理完毕?”
她点头。“确认。”
原来,第二轮是从笔试最后一名开始的。
墨衍抬起手,腕间木环无声松开,一缕青碧细索没入黑根。灵光穿过腐烂的表皮,在最深处亮起一线白。
“髓未死。”他说出结果。
周围响起吸气声。
夏至刚松了一口气,墨衍已经指向旁边那盆她完全没处理的药苗。
“这一株?”
“死了。”
那株苗明明叶色尚青,看起来反而比刚才那株更好。
墨衍问:“所以你准备弃掉?”
“救不回来了。”
“又是摸出来的?”
夏至摇头。“这株不用摸。叶尖还是青的,叶柄却已经从里面发灰。主根的生机断了,只是残余灵气还没散。”
“剖开。”
夏至一刀划开主根,里面果然已经空了。那些还等着看她出错的人,一时神情复杂。
墨衍说,“根髓已空。”
随后,他又扫过另外两盆,继续提问:“第一盆为什么不一次浇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