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叶青睁开眼,房间里还残留着夜色的灰蓝。
她没有赖床,掀开薄被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窗户没关严,晨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云城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远处江水的腥味、烧烤店隔夜油烟残留的焦香,还有这个老城区清晨苏醒时淡淡的尘土味。
她走到书桌前,按亮台灯。
昏黄的光晕在摊开的英语课本上圈出一小片温暖。
单词本翻到昨天折角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母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开始低声背诵。
“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耳语。
但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晰,每个重音都落得准确。
这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安全区——用知识的秩序,对抗身体里那股不安分的力量。
半小时后,单词背完了。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大半,淡青色的天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对面那排老居民楼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母亲李秋梅在准备开店用的竹签和木炭。
父亲叶城应该已经在后院生火了,她能闻到若有若无的烟味。
丹田里的那团气流还在,安安静静地旋转着,温热的,像冬日里揣着的一只暖手炉。
她闭上眼,仔细感受它的存在——不是用眼睛,是用身体里某种更深层的知觉。
气流很稳定,缓慢地沿着某个看不见的轨道运行,不急不躁,不增不减。
这是她刻意维持的状态。
自从那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向它注入过新的内力。周海痛哭流涕的交代像烙铁一样烫在她记忆里:“闺女,练招式的时候不要注入内力……俺怕你出事。
她怕。
怕的不只是“出事”,更是出事时可能面对的场景——周海那张丑陋但善良的脸,出租屋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还有她自己身体里那股一旦点燃就几乎要把理智烧成灰烬的火焰。
连续几次了?
她数不清。
每一次,她都能看见周海眼睛里那种痛苦又挣扎的光。
那是个四十岁的男人,个子矮壮,皮肤黝黑干裂,三角绿豆眼,猪头鼻,凸嘴龅牙——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欲望的悬崖边上一次次勒住自己,也勒住她。
叶青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伸出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安”字。水痕很快模糊,像她心里那些不敢深究的念头。
“青青,吃饭了!
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叶青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卫生间里,她对着墙上那面裂了条缝的镜子刷牙,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十八岁,皮肤白皙,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是健康的淡粉色。
邻居们都说她越长越像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是个“小仙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她撩起睡衣下摆,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腰腹。
没有赘肉,线条紧实,小腹平坦得能看见隐约的肌肉轮廓。
这是长期坚持下来每天练功的结果——即使不带内力,那些招式对身体的锤炼也远超普通运动。
再往上……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看。
匆匆洗漱完毕,换上校服——云城一中的夏季校服是白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料子一般,洗多了有些发硬。
她把衬衫下摆仔细塞进裙腰,扣好每一颗纽扣,又对着镜子把马尾辫重新扎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丝碎发。
镜中的少女干净、清爽,眼神清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叶青对着镜子笑了笑。
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八颗牙齿——这是她在学校练出来的“副班长专用微笑”,亲切又不失分寸。
然后她收起笑容,眼神沉下来。
转身下楼。
早餐已经摆在小方桌上了。
白粥,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李秋梅正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来,看见女儿下楼,脸上露出笑容:“快吃,粥还热着。
“爸呢?”叶青坐下来,拿起勺子。
“在准备食材呢,说今天要多备点,晚上生意好。”李秋梅擦了擦手,在女儿对面坐下,“你弟昨晚没回来,说是队里有加练。
叶青舀粥的动作顿了顿。
“他又不回来了?
“嗯,教练抓得紧。”李秋梅叹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骄傲和担忧,“你说这孩子,练球练得那么拼命,饭都顾不上好好吃。
“妈。”叶青打断她,“叶洋最近……跟郑丽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