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名字,悠理的目光随着她的声音一路向下。
前五没有何子墨。
前十也没有。
悠理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她想起自己在赛前还嘲过他“怕是连预赛都过不了”。
……毕竟是一百多个人里选十六个选手,竞争之激烈不言而喻,何子墨没通过也正常。
那家伙脑机配置一般,又没有经受过系统训练,在纯做题的赛制里本来就没有优势。
“那家伙,不会真没通过预赛吧?”
在冒出这个想法之后,悠理先是感到一阵幸灾乐祸的快意,但这份幸灾乐祸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隐隐的失落取代了。
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桌好菜结果客人没来。
如果他就这样输掉的话,那这个赌约还有什么意义?
她准备了这么久,甚至用上了以前从来不屑于用的那些“家族便利”,就是为了在赛场上和他堂堂正正地较量一次。
她的目光继续向下。
在名单的最末尾,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16,何子墨,男,卡多尔学院。”
悠理拧成一团的柳眉倏地展开。
“这家伙……果然还是进了啊。”
她赶紧把嘴角那的弧度压下去,不让姐姐看出什么端倪。
但未央还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那种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微笑。
“怎么,安心了?”
“什、什么安心!我只是觉得——赢一个根本没晋级的人也太没意思了!”
悠理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
看到晋级名单出来后,何子墨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是落下来了。
第十六名。
刚好卡在淘汰线的边缘,再往后一名,他就要成为可悲的loser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竞争真是有够激烈的。”
一百多号人,只取前十六。
如果没有维尔西娅最后几天帮他补课,他大概连这个吊车尾的位置都够不着。
“通过了?”
维尔西娅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女人弯下腰,凑近屏幕,紫色的发丝扫在子墨的脸颊上。
她盯着名单末尾的名字看了一秒,然后直起身,用一种颇为遗憾的语气叹了口气。
“啧,我还想试试能不能黑掉系统把你的名字挂上去呢,看来白准备了。”
何子墨转过头去看她,脸上的表情介于“你在开什么玩笑”和“你没在开玩笑吧”之间。
维尔西娅的黑客水平很少显山露水,他并不太清楚她具体有多强。
只是听她这语气——就好像如果她真打算入侵新美国联邦教育署的内网,并不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一个“想不想”的问题。
“……你是认真的吗。”
“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维尔西娅耸了耸肩,“不过——抛开这事不谈,通过社会工程学达成自己的目的也是黑客必须学的一门手艺。”
何子墨决定不再接她的话茬。
他是真的被这个紫头发女人整没辙了——维尔西娅有一种天赋,永远分不清她说的哪句话是真心话、哪句话是逗你玩的——也许她自己也不太分得清。
“???~”
电话铃响起。
子墨的义眼亮了起来。
一串来电id在视界右上角弹出,他瞥了一眼。
“(政华悠理……)”
“我接个电话,西娅姐。”
他站起身子走出房间。
“嘟。”
“喂——”
少女的脸出现在他义眼视界的右上角视频中。
“哟,何子墨。第十六名啊——真是有够杂鱼的。”
“你……”
子墨有点难绷,又是典型的悠理杂鱼起手式,四年如一日,换汤不换药。
要是哪天她打电话来开口就是一句“你好”,他反而会怀疑她被人掉包了。
“第十六名也是晋级,大小姐。”
“切,差一名就是淘汰。你知道第一名的政华悠理拿了多少分吗?九百三~你拿了多少?”
“够用就行。”
“够用可远远不行,你知道决赛和半决赛实时对抗制吧,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慢慢想。”
“那就到时候再说。”
悠理哼了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从屏幕上别开。
画面外的什么东西似乎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可能是某个悬浮窗弹了出来——她盯了两秒,然后重新看向镜头。
“你——今晚有空吗?”
子墨微微挑起眉。
“有是有,什么事?”
“那就行了,我把坐标发你,别迟到。”
“等等——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