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极其难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颓了下去。接着他拿起笔,手指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他签完最后一页,我把合同收回来,检查了一遍签名,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朝他伸出手,微笑道:&ot;合作愉快。&ot;
这次换他没有握我伸来的手,只是眼神怨毒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也不在意,收回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ot;办公室装饰得不错,看得出来,陈总也是个有品位的人。&ot;
他再也没有心情听我说话,拿起桌上的机票和银行卡,转身出了会客室。
碰的一声,门被他狠狠的甩上,震的茶几上那盆绿萝都晃了两下。
孙勇从门外走进来,看了一眼陈松消失的方向。
我问:&ot;人送到机场了?&ot;
孙勇点了点头:&ot;都安排好了。&ot;
我眼神闪烁了一下,开口道:&ot;立刻给吴贵打电话,把陈松的位置发给韩家。&ot;
&ot;这……&ot;孙勇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旦把这个消息发给陈松的老婆,一个上门女婿,靠着韩家的资源起家,背地里却另立门户养了私生子,还弄丢了公司,陈松的下场非死即残。
我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平静地看着他。他站在我身前,挡住了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将我置身在一片阴影里。
过了半响,我才平静道:“你觉得我很残忍?”
没等他回答,我继续道:“你只看到了我的残忍,没看到他刚才看我的眼神。”
“当一个人做错了事,付不起代价,输了还要怨恨你的时候,就没必要心存怜悯了。”
我看着他继续道:“你知道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坏人赢。”
“而是好人明明知道规则已经坏了,却还坚持按照旧规则生活。”
“陈松必须付出代价,张耀祖也必须死,他们活着我会睡不着,我有家人,有兄弟,有下属,我输不起。”
“孙勇,这只是刚开始,以后或许会更残忍。”
“从张耀祖对我身边人下手的那一刻,这就不是仅仅商业上的斗争了,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会改变,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气氛微微沉默。
孙勇没说话,他掏出打火机,上前躬身为我点着香烟,又侧过身站到一旁,阳光重新照在我脸上。
孙勇开口:“顾总,我从来没在乎过陈松一家的死活。”
“我只希望将来的你,能沐浴在阳光下,站在彭城的最高处!”
我沉默的看着他,他沉默的看着我。
半响,我开口:“把刘艳母子送走,陈松扣下来交给韩家。”
“好!我去安排。”说完,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会客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车流和行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对面楼顶的广告牌上,把那几个红底白字映得格外清晰,远处有鸽群掠过天际,在灰蓝色的天空里绕了一个圈,又消失在另一片楼群的后面。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运转,每个人都在赶路,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停下来。
你要么跟上这个速度,要么被碾过去。
我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也转身出了会客室。
医院,经过漫长的两个小时,病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顾南枝和林暖走了出来,两人的脸色都平静得异常。
秦岚和沈清秋迎上来,沈清秋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顾南枝一个淡淡的眼神堵给压了回去。
顾南枝没有停步,继续往电梯口走。
林暖跟在她右侧,秦岚跟在她左侧,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后面无声地跟上来,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顾南枝走进去,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键。
她背对着其他人,望着电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寂静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