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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国师的星与秽(14 / 16)

。”

她的声音很轻。

“牲者,承也。”

“牲者,忘其身,忘其名,忘其所以为人。”

念到这里,后面又有人上来了。

“继续。”

“牲者,以血肉奉神明——”

那个人从后面进来了。

“——以形骸承恩泽。”

进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断。

没有断。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以为自己会断——刚才在第五步里她已经断过一次,那一次她连“牲受”两个字都念不完。

可是这一次没有。

原因是她练过。

二十二年,她在太庙里念过的祭文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她念祭文有一套自己的法子:气要从丹田起,不在喉咙上;句子要在心里先走一遍再从嘴里出来;遇见长句要提前半口气。

那套法子现在自己动起来了。

它不管她现在是什么姿势,不管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不管她身后有谁。她一张嘴,它就接上。

她念下去了。

“牲无怨,牲无悔,牲无我。”

后面那个人开始动,一下一下的。她随着那个节奏念——念一句,被顶一下,再念一句。

第一句她念得很稳。

第二句的时候,那个人动的角度换了。

不是深浅换了,是角度换了,换到刚才在第五步里把她弄到那个地方的那个角度上去。

她念到“怨”字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她把那个字的下半截稳住了。

不是靠忍,是靠那套法子——她把气往丹田压回去,把尾音收短,收到别人听不出来。

在太庙里念祭文也是这样:念错半个字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让它影响后面那三个字。

“牲无悔。”

“牲无我。”

她那个时候做了一件很聪明的事。

她开始按祭文的节奏念。

祭文的节奏是有起伏的——三个字一顿,五个字一顿,“牲者”之后要停,“也”字之后要拖。

那套起伏是她写的,写的时候是照着人呼吸的长短写的。

后面那个东西不知道这件事。

它按它自己的节奏动。她按她自己写的节奏念。

两个节奏本来对不上。

可是她念得慢,慢到它无论怎么动都赶不上她那一句的长短——一句颂词念完,它动了三下还是四下,对她来说没有分别。

她把它的节奏吃进去了。

念到后面几句的时候,编钟响了。

是那个姓杜的乐工。他敲得还是抢拍——第一下早,第二下补。可是这一次第三下他敲对了。

敲对的那一下,落在她念完“牲者,神之器也”之后的半息里。

那是祭文里该有的一下。她写那一段的时候,那一下是写在纸上的:颂词终,钟一响,礼成。

现在它响了。

在这个地方,由那个人,用三枚从太庙搬来的钟,敲对了。

她的喉咙在那一刻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牲者,神之器也。”

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从头到尾没有断过一次。

整段颂词六句,五十三个字。她写的时候改过三个字,改完还是五十三个。她刚才念的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的五十三个。

古冥氏看着她。

“念得很好。”他说。

“……”

“你知道为什么念得好吗。”

白璇没有回答。

“因为这段是你写的。”古冥氏说,“你写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

白璇跪在那里。

她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

她写那段颂词的时候是一个下午。她写“忘其身,忘其名,忘其所以为人”的时候,笔停了一下。

她停那一下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现在记不起来了。

那八步,她走了七天。

七天里,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流程:开仪、献牲、净牲、献、承、颂、送神。

第七步是送神。送神的时候她要跪在祭台前面,念“神归于天”四个字。念完之后那个人退出去,她一个人跪在那里。

第八步是涤器。

涤器她没有走。

“第八步留着。”古冥氏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渴。”他说。

他们没有给她水。

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喝过一滴水。

第一天,她还能跪着。第二天,她跪不住的时候就趴着。第三天,她趴在祭台边上,舌头肿起来,贴在上颚上,动不了。

她的嘴唇裂了。裂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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