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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该怎么办。”文砚迎上他的目光,“这就是我的答案。在明月堡,我们按规矩活。我们垒墙,种地,砍柴,织布。我们让愿意守规矩的人进来,把不愿意守规矩的人挡在外面。我们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没人敢随便闯进来杀人。”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石头上的饼,再次递到阿骨面前。
饼已经凉了,但还保持着焦黄的色泽。
“这不是完美的答案。”文砚说,“这不能让你忘记仇恨,不能让我忘记仇恨。但这能让我们活下去,而且活得像个人,不是野兽。”
阿骨看着那块饼,又看看文砚的脸。
文砚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安慰,只有一种沉重的坦诚。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像两盏小小的灯,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
远处,守夜人的脚步声又近了。这次能听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那是腰刀碰到皮鞘的声音。一个身影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是赵大。他看了文砚和阿骨一眼,眼神复杂,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巡逻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又静了下来。
阿骨伸出手,接过了那块饼。
他的手很稳,没有颤抖。饼入手微凉,表面粗糙,能摸到粟米颗粒的质感。他低头看着饼,看了很久,然后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很干,需要用力咀嚼。粟米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混合着一点点焦糊的味道。他慢慢地嚼着,咽下去,然后又掰下一块。
文砚没有看他,只是仰头看着夜空。
云层散开了一些,月亮露了出来。是一弯下弦月,清冷的光洒在堡内的空地上,洒在远处的屋顶上,洒在两人靠着的这堵新墙上。月光很淡,但足够照亮近处的东西――阿骨手里的饼,文砚侧脸的轮廓,墙上石头粗糙的纹理。
阿骨吃完了饼。
他把最后一点碎屑也倒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手。细小的饼屑从指间飘落,在月光下像微小的尘埃。
“堡主。”他说。
“嗯。”
“如果……”阿骨停顿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杀我全家的人来了明月堡,他愿意守规矩,愿意干活,愿意互相守护。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更尖锐,更残酷。
文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夜风拂过他的脸,带来远处篝火残留的烟味,还有泥土的腥气。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但很重。
“那你就按规矩办。”他睁开眼睛,看着阿骨,“明月堡的规矩是,愿意守规矩的人可以进来。如果他守规矩,他就能进来。”
阿骨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
“但规矩也说了,”文砚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如果有人坏了规矩,伤害堡里的人,不管他是谁,都要受到惩罚。如果他在堡里安分守己,你就不能动他。如果他在堡外,你想报仇,那是你的事,但你不能用明月堡的名义,不能连累堡里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就是规矩的代价。规矩保护你,也约束你。”
阿骨沉默了。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紧抿的嘴唇,还有眼睛里那团复杂的情绪――困惑,挣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我明白了。”良久,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文砚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消化,需要自己慢慢想明白。他能给的,只是一个方向,一个可能,一个在血火乱世中艰难摸索出来的、不完美但真实的路。
两人就这样坐着,背靠着同一堵墙,看着同一片夜空。
远处传来梆子声――二更天了。
堡里大部分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处守夜的火堆还亮着。月光下的明月堡显得很安静,像一头蜷缩在山谷里的巨兽,在沉睡,但随时可能醒来。
“去睡吧。”文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明天还要干活。”
阿骨也站起来,点了点头。他看了文砚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转身朝自己住的窝棚走去。
文砚看着他消失在阴影里,然后也转身离开。
月光照着他的背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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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文砚在堡内的空地上检查新打制的农具――十几把锄头,铁质一般,但够用。老李在旁边说着什么,文砚一边听一边点头。
慕容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