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台上。
数据板是在北区垃圾场翻到的,外壳开裂严重,但透过裂缝可以看到内部的储存芯片表面没有明显的烧灼痕迹。
焊工放下螺丝刀,拿起数据板翻来覆去看了看。焊工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检查数据板的手指动作很慢,沿着外壳的裂缝仔细摸了一圈。“芯片没烧。但接口已经断了,要读数据得把芯片取出来焊到临时读取座上。”
“能弄吗?”
“能,五十星币。明天来取。”
楚思涵没有讨价还价。这个价格在黑礁市场算中等偏上,但焊工的手艺值这个价。他从口袋里数出五十枚星币放在工作台一角。焊工收起星币,把数据板放进工作台下方的一个铁盒子里。“明天这个时候过来。”
楚思涵正要起身,目光在工作台边缘的一个角落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随意地搁在一堆碎裂的绝缘片之间,像是被顺手放在那里的。形状不规则,边缘磨损严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氧化层。
和他捡到的那块金属片大小相近、材质相似。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大概一秒钟,也许更短。
但焊工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那个可有点贵。”
楚思涵抬起目光。焊工依然坐在那里,螺丝刀已经重新拿在了手里,像是从来没有放下过。“那个是别人放在我这里寄卖的。”
焊工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开价三千星币。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联系货主。但你自己掂量掂量,值不值这个价。”
三千星币。
在锈蚀之环,一个普通拾荒者翻一个月垃圾能赚到的大概是这个数的十分之一。
这已经不是一个“废品”的价格了。
楚思涵看了那块金属片片刻,然后收回目光:“不了。太贵了。”
不是楚思涵真的不想要这个碎片,而是如果花费这么多钱买这块碎片,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摊位。焊工已经重新开始对付那块电路板了,螺丝刀在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楚思涵顺着支巷走回主通道,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防护服口袋里攥紧了一下――不是愤怒,是确认。
焊工说出“三千星币”之前,他没有暴露任何异常。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他的手没有伸向那块金属片,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焊工在他目光停留的那一秒里就已经给出了反应。
这说明焊工对那块金属片是有认知的,他知道它可能值钱,知道有人会对它感兴趣,甚至可能知道它是什么。
楚思涵在主通道拐角处的一根支撑柱旁停下脚步,侧身靠着柱子,像是在系鞋带。他的余光扫过焊工摊位方向――焊工依然坐在那里,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但他需要更多信息。不能去找焊工,焊工已经把他标记为“对那块金属片有兴趣的人”,再去试探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从其他方向绕过去。
黑礁市场?北侧?旧货区
楚思涵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用最不起眼的方式在黑礁市场北侧的旧货区里转了五圈。他装作在挑拣旧零件,在每个摊位前都蹲了足够长的时间,偶尔拿起几样东西问问价,然后又放回去。
顺带提起刚才在焊工那里看到的那块金属碎片,居然要他三千星币。
他用这种方式接触了七个不同的摊主,其中三个是在这里做了五年以上的老人。
前面六个人都说不清楚。有人看了一眼他比划的纹路,直接摇头说没见过。
有人想了想,说“看起来像是旧机械臂上的装饰纹”,然后就不再搭理他。直到第七个摊主――一个坐在一摞旧电路板后面的瘦小女人,正在用一柄生锈的小刀削一根金属条的毛刺――在他蹲下问话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楚思涵注意到了那一拍。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那种纹路的金属片,你见过类似的吗?”
女人没说话。她又削了两下金属条,然后把小刀放下,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很小,皮肤因为长期在室内工作而显得苍白,看人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的。“你从哪里看到那种纹路的?”
“焊工摊位上。”
“形状呢?大概多大?”
楚思涵比划了一下――巴掌大,边缘不规则。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那根金属条放回面前的箱子里,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要是还想活久一点,就别在西区翻那种东西。”她重新拿起小刀,开始削下一根金属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