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槐村里,村长刚把人派出去,便坐在家中惴惴不安地等着回信。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那大主顾的消息,而是刺史大人派来的官兵。
他不过是乡绅举荐的村长,在府衙过了个名户,算不得正经入了编制的官。
因此一听说刺史大人派人前来,顿时便慌了神。官大一级压死人,虽说平日里榆槐村给各处上供打点也不少,可那都是在他没犯事的情况下。
刺史今日来找他,明显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当初陈家来找他时曾三令五申,不准将此事外传,他自然也没有上报给刺史。
因此陈家给的那两倍的银子,刺史那边一分也没捞着。若是他知道了实情,今日恐怕不会那么好过……
他匆忙迎了出去,却没有见到刺史本人,而是他手下的一名参军。那人刚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你们榆槐村,可有人失踪?”
村长当即怔了一瞬。
他本以为刺史是因着昨夜吴老四一家被人劫走,走漏了消息,才跑来兴师问罪。可这句话却把他问懵了。
刺史到底知道了多少?倘若吴老四一家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刺史应该知道这些人不是失踪。如今既然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刺史并没有完全掌握情况。
既然他们不知道,那面对参军的盘问,最好的回应就是装傻。
于是村长立刻做出满脸惊诧的样子:“什么失踪?榆槐村里没有啊,村民都好好的呢,每天在家养蚕,等着卖个好价钱,没听说有人失踪啊。”
参军想起刺史临走前的反复叮嘱,刺史从未如此严肃过,命他务必要仔仔细细查清楚,不得有半分怠惰。
他知道此事办不好恐怕会要掉脑袋,于是对村长道:“那便把你村里的人都叫出来,挨家挨户点人头,看看有没有哪家少了人。”
村长闻心中一慌,连忙道:“这……不好吧?如今正是半夜时分,乡亲们都已经睡下了。大人不如先在我家中歇息一晚,等明早大家睡醒了,我再叫他们出来与大人查验。”
只要拖过今晚,他派去的人便已传出了消息,陈家那边自然会有所动作,后面就是神仙打架,与他没关系了。
然而他没想到,参军顿时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骂道:“让你干你就干!这是刺史大人交代下来的差事,耽误了刺史大人的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少睡一晚怎么了?朝廷养着他们,不过是少睡一晚的觉便要死了?把他们都给我叫出来!每家每户到村头排队,挨个数人头,一个都不能少!”
参军情绪激昂,他身后带着的府衙官兵立刻上前,手中武器齐刷刷指向村长。
这是正经的府衙兵丁,和他家中养的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家丁可不一样,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村长也没打算为陈家把命搭进去,只得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这就去。”
当晚,宋州城附近的每一座村子,都遭受了同样的洗礼。夜半三更,鸡鸣狗吠,宋州府衙的人纷纷来到各户人家里,挨家挨户地核查人口,百姓怨声道载,却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出门。
另一头,吴康带着谢长风和一队人马穿行在深山之中。这一次他没有再迷路,眼神十分笃定,直奔东南方向而行,心里惦记的全是弟弟的安危。
一行人走着走着,谢长风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吴康不解,刚要说话,却被谢长风一把捂住嘴,压着他退入旁边的密林深处。
吴康吓坏了,以为他要把自己在此处杀了抛尸,不由瞪圆了眼睛看向他。
谢长风压低声音道:“嘘,前面有人,别声张,先看看情况再说。”
吴康闻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吴康隐约看见前方有火把的亮光,还有零星的喊声远远传来。
待到那些人渐渐走近,他立刻认了出来,轻声对谢长风道:“这些人就是那里的守卫!他们定是追我弟弟出来的。”
谢长风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出声。他对身后的暗卫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会意,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摸上前去。
正在搜人的守卫毫无章法,四散开来,嘴里还不停喊着什么名字。
暗卫悄然上前,逮住了一个落单的,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猫儿一般无声无息。
他两三步便绕至那人身后,一记手刀便将人放倒。随后他扶住那人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安置妥当后,他朝谢长风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谢长风微微颔首,示意他留在原地不要动。
没过多久,四处搜寻的人便离开了这片密林。他们丝毫没有察觉队伍中少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