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望向脸色铁青的贺鼎天，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惧意：“父亲特意急电喊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贺鼎天懒得同他绕弯，胸口剧烈起伏，厉声质问：“芷兰的临床治疗，是你下令停的？”

贺云州面无表情，轻轻颔首，淡漠得仿佛我们口中的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彻底点燃贺鼎天积压的怒火，他重重一拍实木书桌，桌面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简直胡闹！贺云州，就算你心里有千般怨恨，芷兰也是你的母亲！你断掉她的治疗，就不怕遭天谴吗？”

贺云州淡淡抬眼，眼底翻涌着多年化不开的冷戾，字字戳心：“我没有母亲。这话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贺鼎天瞬间面色煞白，嘴唇翕动两下，竟一时语塞，堵在原地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我站在一旁，心口沉甸甸地坠着。

从前我一直以为，母亲作为曾经的方家大小姐，和贺鼎天只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

不然她当年也不会不顾一切提出离婚，甘愿净身出户，改嫁给一无所有的父亲。

可今日亲眼看见贺鼎天听闻母亲病情后的失态、我才恍然明白，他心底其实一直装着母亲。

只不过当年主动提离婚的是母亲，折尽了他的脸面，他才放出那般绝情狠话，硬生生隔断母亲和年幼贺云州相见的机会，并一直给贺云州灌输，他母亲不要他的想法，在贺云州的心底种下恨意。

这份积攒十几年的怨，哪怕如今母亲身患绝症，也半分未曾消解。

贺鼎天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压下翻涌的怒火：“少同我耍这些嘴皮子，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恢复芷兰所有治疗！”

贺云州眉目冷淡，分毫不让：“父亲，这是贺氏内部敲定的决议。”

“你这是在拿公司要挟我，刻意威胁我？”

“我只是站在贺氏利益考量，这套处事准则，当年是您亲手教我的。”

“好，好得很！你现在是……翅膀彻底长硬！”贺鼎天一口气堵在喉头，身子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眼前一歪就要栽倒。

我失声惊呼：“董事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