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尴尬了。父亲陈济棠会如何对待自己?委员长又会如何处置?
他必须在那之前,攒够足够的筹码。
“师长,”林致远低声提醒,“广州又来电报了,陈总司令催您回去述职。”
陈树坤看着地图上广州的方向,沉默良久。
“回电:湘南新定,匪患未清,树坤不敢轻离。待地方绥靖,必亲赴广州,向父亲请罪。”
请罪?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郴州城头飘扬的,是他陈树坤的旗。
这七万大军,认的是他陈树坤,不是陈济棠。
是时候,让父亲明白这个道理了。
8月7日,傍晚。
茶陵以西三十里,教导总队临时驻地。
桂永清看完了程潜带回的电文、汇票、金条和那份铁路保证书,沉默良久。
“总座,这陈树坤……不简单啊。”程潜低声道,“软硬兼施,滴水不漏。咱们这趟,怕是……”
“没白来。”桂永清放下保证书,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至少摸清了他的底牌――此人不愿与南京为敌,但也不想完全投靠。他要的是湘南这块地盘,为此愿意保证铁路畅通,甚至花钱买平安。”
“那咱们……”
“收兵,回南京。”桂永清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西边郴州的方向,“陈树坤有五万人枪,有郴州城,现在又有了铁路安全的保证。硬碰硬,咱们一个团不够看。委座的意思也是以抚为主,毕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江西那边,星火同志闹得越来越凶了。委座现在,抽不出手对付湘南。陈树坤肯保证铁路畅通,已是意外之喜。”
程潜会意:“那这金条和汇票……”
“收下。”桂永清转身,眼里闪过一丝锐光,“陈树坤想用钱和保证书换太平,咱们就给他太平。回南京后,我还要替他美几句――就说陈子深明大义,心向中央,湘南交给他,铁路可保无虞。这样,委座就能腾出手,全力剿共。”
“那广州那边……”
“广州?”桂永清冷笑,“陈济棠要是知道,他儿子不但不南下会师,反而向南京表忠心,还保证铁路畅通――你说,陈济棠会怎么想?”
程潜恍然大悟:“父子生隙,粤系内乱!”
“正是。”桂永清走到案前,提笔疾书:
“委座钧鉴:职部已见陈树坤,其人谦逊忠勇,深以党国为念。愿以全军担保粤汉铁路畅通,此心可鉴。今江西匪患方炽,窃以为当暂抚陈部,以安侧翼,而全力剿共。至于粤事,陈氏父子已有嫌隙,可静观其变……”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然陈部坐大,终非久安之策。宜密令戴处长,对其内部多加留意,分化瓦解,以备不测。”
封好信,交给亲信:“电报南京。”
帐篷外,夕阳西下,将群山染成血色。
桂永清望着郴州方向,喃喃自语:
“陈树坤……咱们,南京再见。”_c

